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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看得也就更加清楚了。什麼嘛，不過就是眼睛大了點鼻子高了點脖子長了點，長得也就那麼回事吧。

薛採很平靜地回視著他。那種平靜，令人很不舒服。

如意於是挑釁：&ldo;怎麼?我說的你不服氣嗎?&rdo;

薛採連眉毛也沒有動，只是淡淡地從唇邊吐出兩個字：&ldo;矮子。&rdo;

如意頓時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ldo;啥?你說啥?矮、矮、矮子?你居然叫我矮、矮、矮子?明、明、明明你比我還要矮啊啊啊啊啊……&rdo;

屏風後，吉祥終究還是破了功，笑出了聲音。

彰華忽然咳嗽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吉祥立刻收了笑，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家陛下。戲演足了，胃口也吊得夠久了，接下去，該借坡下驢好好談談了。畢竟，陛下從不浪費時間。他既來此聽了這麼久的話，就是為了等著看，姬嬰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跟什麼都不知道的如意相比，吉祥自然是知道很多的。他之前聽從燕王的吩咐派暗部監視頤殊，發現了一些事情，於是連忙秘密折返上了馬車。

正是因為知道了頤殊的事，燕王才最終決定來這裡，跟白澤談談。

這一夜，其實發生了許多事‐‐許多如意沒有看見，也沒法想像的事情。

能坐在這裡，三方商談，其實已是無數次博弈的後果。大燕一開始是被逼捲入其內的，但吉祥相信，最終能決定這一切的人，也只有他們的陛下‐‐燕王。

彰華道：&ldo;如意，退下。&rdo;

如意只好極不甘心地回去了，嘴裡嘀咕道：&ldo;什麼嘛，為什麼一個比我還要矮的人居然敢這麼囂張地嘲笑我的身高啊，討厭……&rdo;

回到屏風後，看見彰華的表情時，如意一驚，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聲音。

直覺告訴他，陛下要開始切入正題了‐‐

果然，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彰華再開口時，聲音變得一本正經：&ldo;冰璃。&rdo;

這兩個字一喚出來，不止跪著的薛採，坐在姬嬰身後的女子也跟著身形一震。

薛採微微抬起了眼睛，平視著屏風，回應道：&ldo;在。&rdo;

彰華緩緩道：&ldo;冰璃，若我為你當年打上九分，你認為，現今的你，有幾分?&rdo;

負分。如意心中道。

薛採卻不答反問：&ldo;當年，陛下為何會給我九分?&rdo;

彰華正色道：&ldo;你少年才高，天賦異稟，文採風流，言行有度，此為三分;你儀容出眾，秀美絕倫，錦衣盛飾，賞心悅目，此為三分;你無所畏懼，談笑風生，有著同齡人所遠不及的從容與傲氣，此亦為三分。&rdo;

薛採笑了。巴掌大的臉龐，素白的臉，烏黑的眼，原本看上去像一潭死墨，而今笑容一起，就如墨汁散開，揮抹遊走，輕挑慢捻，有了極致靈動的輪廓。

&ldo;原來如此。如今我才華屈盡、儀容已失、傲骨不存，將那九分全都丟了，所以，對陛下而言，我就不值一文、毫無價值了，是嗎?&rdo;

如意忍不住冷哼道：&ldo;那是當然。&rdo;

薛採繼續笑：&ldo;所以，陛下是斷斷不肯以程國來換我的囉?&rdo;

如意跺足道：&ldo;做夢做夢做夢!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喂，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厚臉皮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