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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宴喜臣垂在腿邊的手,仰頭看他:「我以為你會更容易想起少年的我,但很可惜,你真的把我忘得徹徹底底。」
宴喜臣動了動嘴唇。
方爍嘆氣:「真不甘心啊。」
他的目光那麼悲傷,那麼難過。
曾幾何時,宴喜臣曾在夢裡無數次見到過這樣的眼神。
大量的資訊和畫面湧入宴喜臣的腦海,以摧枯拉朽之勢吞噬了他的全部心志。
方爍依舊坐在劇院的座椅上,悲憫地看著宴喜臣彎下腰,最後慢慢半跪在地上。
他的脊背,就像被什麼東西壓彎了一樣。
宴喜臣抬起眼,目光迷茫,聲音嘶啞:「方……爍?」
記憶中,某個閘門被開啟了。
千萬回憶中的某一幅畫面,陽光中的雀斑少年沖蛋糕少年伸出了手。
宴喜臣終於看清了雀斑少年的模樣,他與面前人的面孔漸漸重合。
他笑得很軟和,睫毛像一片光潔的羽毛。
那是他們初識的畫面。
「宴喜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記憶中,小男孩真誠地笑,「我叫方爍。」
第29章 巴西利卡大劇院的罪與罰(2)
1987年冬,基輔。
巨大的風雪掩蓋房間裡的喧鬧,但掩蓋不住伏特加的氣息,昏黃的燈光在整片深藍色的夜中像一顆孤零零的燭火芯,閃爍搖擺。
一個全副武裝的青年卸下了槍,在醉醺醺的屋子裡接了一個電話。
「我想好了,我想加入鷹眼。團長已經邀請我了,不是嗎?」電話中傳來一道細小的聲音。
青年皺了皺眉,鼻尖上的雀斑因為喝了酒,被臉色襯得有些明顯。
他顯然不太贊同對面的人,低聲地和他說著話。
「我可以變強。」他聽到話筒那邊的人如是說。
青年嘆了口氣,他轉身看了看後面聚成堆扛著槍喝酒的傭兵們,對電話那頭說道:「你可想好了,加入鷹眼意味著你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電話那頭的人又小聲地答應了。
「那我給你買票。」青年只得說。
兩周後,風雪依舊,他將休閒服也穿得筆挺,短靴裡插著匕首,懷裡揣著槍。
這是一個混亂的年代,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
火車站裡,青年筆直地站著,像棵挺拔的松樹。
他就這樣站了快一個小時,身體像感受不到重量,也感受不到寒冷,但那樣等待的姿態絕不虛假。他已經習慣了主動出擊的生活,已經很少等待了。
一個小時後,他看到從列車站臺背著包擠出人群的少年。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飛奔著衝過來,臉上都是雀躍的神情。那時候他還對接下來幾年將要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方爍!」少年沖青年擺手。
青年臉上硬朗的線條終於有了笑的弧度,他主動為宴喜臣提了箱子:「一路上還算順利?」
少年宴喜臣眉眼間的稚氣還沒有退去,依稀可見一些英氣。他正仰著頭好奇地打量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又有些惴惴不安和小心翼翼。
在這裡,方爍是他唯一認識的人,他迫不及待地與方爍說了許多話,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他在北境的生活。
「非常苦,你會受不了的。」
「我願意吃苦。」少年宴喜臣放慢了腳步。
他們走出車站,細小的雪花隨白茫茫的雲霧落下。有些墜落在他面頰上,即刻融化,像這個城市對初來乍到的他的親吻。
宴喜臣開始講述,方爍沉默聆聽。
「……於是他們離婚,宴晶跟著媽媽,我跟著爸走。先病的是媽媽,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