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第3/5 頁)
〃我看不是時間不夠,而是別的原因。你說他們是下愚,是對的,改變上智可以用思想用嘴;改變下愚我感到用思想用嘴是不夠的,得用別的。關於滿漢問題,我同他們反反覆覆說了多少次,他們總是聽不進去。我知道他們也很痛苦,因為他們太相信我了,而我最後不但肯定了該跟滿洲人合作救中國,竟還跟滿洲皇帝搭上了線搞合作,變化太大了,他們簡直難以適應。〃
〃最後呢?〃
〃最後我不再使他們痛苦了,我決定大家先不見面,決定用別的方法。〃
〃你一出去,還見他們嗎?〃
〃我看不必了。〃
〃如果有時間呢?〃
〃有時間也不會有好機會。我一定被注意了,這時候跟他們會面,會連累他們。〃
〃如你剛才所說,你除了證明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開始。你願流血這一點以外,你決心一死,還證明了什麼?還會不會證明了別的出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善是什麼?善是一種功德、一種但白。我可以告訴你我心底的話,我這一死,我在聲名上,會被分屍。〃
〃分屍?你是說一一〃
〃我是說我的'死事'會有多重的意義、多種的解釋。你到海外以後,會同所有的維新黨舉出我是維新的烈士,說我為維新走了一大步、走了最光榮的第一步,變法開始了,中國人民必須踏著譚嗣同的血前進。〃
〃是,我是要這樣說,因為這是真的。〃
〃真的?真的在革命黨眼裡,就不再真。他們會說:看吧,還妄想和滿洲韃子搞變法嗎?連在滿洲皇帝前面得了君,你們都行不了道,都要被老太婆翻掌一撲,所有什麼新政,都煙消雲散,人人頭掛高竿。還妄想與虎謀皮嗎?死了心吧.這就是譚嗣同血的教訓,血淋淋的證明了中國前途只有一條路,就是革命,可別再妄想走改良的路了!想想看,卓如,有沒有這種可能?我一死,反倒幫了革命黨?如果這樣,我的聲名豈不被雙方來搶,給分屍了?〃
〃我倒沒朝這個方向想過,經你這麼一說,那你到底該不該這麼犧牲掉,倒真要再考慮、再考慮。〃
〃我早考慮過了。〃
〃你還是要走絕路?〃
〃這不是絕路,這是生路、這是永生的路。〃
〃你用死來證明生?〃
〃有什麼不好?卓如,剛才我告訴了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來這裡並不是來做感情的訣別,而是交給你稿本,告訴你我心底的話。如果純粹做感情的訣別,我不會來,這也就是我離開這裡以後,到我死前,我不想再見大刀王五他們的原因之一。我來這裡找你梁卓如,因為你我之間有特殊因緣,你有大慧根,能夠了解我,也能夠了解我不能瞭解的,也瞭解康先生,也瞭解並且不斷了解中國的前途、中國的路。現在,我告訴你,我死了,人人知道我為變法而死,不錯,我是為變法而死,但為變法我也可以不死,不死也有不死的價值和理由,我也相信這種價值、這種理由,所以我贊成你不死,你走。但我為什麼要死?孟子說:'可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我為什麼'傷勇'而死?為什麼?因為我有另一個想死的原因,這原因幾年來,一直像夢一樣纏著我,使我矛盾,使我難以自圓,使我無法解脫,這個纏著我的夢,就是革命。有多少次、多少次,我認為中國的路是這一條、是革命這一條,而不是改良這一條,是別人走的革命這一條,而不是我自己走的改良這一條。有多少次,這個夢在我心裡冒出來;有多少次,我用力把這個夢壓下去、壓下去。我到北京來以前,我雲遊名山大川,結交五湖四海,我的成分是革命的多、改良的少,直到我看了康先生的書,聽說你們的活動,遇到了你,我才決心走這條改良的路。現在,改良已走到這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