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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微上前拿過布巾，在水盆裡浸濕，絞至半乾，親自給他擦拭。

昭肅愣了一下，垂首看他。

擦到那條猙獰的疤痕，少微格外小心，像是生怕手重了那道傷口會裂開來。他曾聽人描述過那人如何被劃破咽喉，也曾在夢中無數次地被那一捧熱血淋得滿頭滿臉，那樣的驚懼與悔恨，他至今無法忘懷。

昭肅握住他的手，自己拿下布巾。

‐‐沒事，早就不疼了。

少微嗯了一聲，回神道：&ldo;明日覲見父皇之後，你得了正式的身份，便可摘下這帷帽了。朝堂上有人認得你的樣貌，或許會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揣測質詢，你不必理會。身為渠涼質子，到時你會被安置在宮中，除非必要的會面，平日裡也不需應酬外人。&rdo;

有太子作靠山，心裡就是踏實。

‐‐好。

少微眼望不遠處的繁華燈火，嘆道：&ldo;你終於回來了。&rdo;

昭肅面對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皇城。

‐‐是的，我回來了。

巳時正，城門大開，裕國公親迎太子殿下歸朝。

在趙梓的有意散播下，百姓們對太子殿下此番微服查案，又於千里之外力平叛亂的事跡都有所耳聞，今日聽說太子殿下帶著渠涼質子入了南門，城中男女老少紛紛跑出來看熱鬧。羽林軍嚴陣以待地攔在道路兩側，維持著秩序恭敬等候。

少微與昭肅騎在馬上，身字尾著沈初、馬廷尉和為數不多的護衛，緩緩行進。

百姓們爭相目睹太子殿下風采，有湊熱鬧的婦人感嘆：&ldo;哎喲喲，咱們太子殿下生得可真俊!就是這一路車馬勞頓的，瘦了瘦了。&rdo;

旁人笑話她：&ldo;說得跟你常見太子殿下似的，你怎知他胖了瘦了?&rdo;

婦人瞪他：&ldo;老孃說瘦了就是瘦了，要你管這許多!&rdo;說罷又逕自去心疼了。

私塾先生捋須贊道：&ldo;太子殿下智謀過人，有仁心能撫民，有大志能安邦，實乃百姓之福也。倒是那渠涼質子……&rdo;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都注意到了那馬背上的高大男人。

&ldo;那個帶帷帽的便是渠涼質子?做什麼遮遮掩掩，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麼?&rdo;

&ldo;怕是相貌極醜，不敢露面吧。&rdo;

&ldo;或是他們渠涼王那倒打一耙的做法，讓他沒臉見人吧哈哈哈。&rdo;

他們這邊正大聲議論著，那邊太子殿下冷不丁掃過來一眼，那一眼不怒自威，直令這一片人都噤了聲。

&ldo;哇!是小哥哥!&rdo;人群裡鑽出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梳著總角，長得白淨可愛，嘎嘣嘎嘣咬著糖葫蘆，嘴邊都是紅紅的糖渣。

&ldo;哎呀小姐，慢點慢點，不要亂跑哇。&rdo;一名僕婦匆匆趕來，想將她拉離人群，奈何小姑娘在那兒巴巴地望著，死活不肯走。

這小姑娘便是華家庶女華籮。

華家退出朝野後逐漸沒落，華夫人待這孩子敷衍，也沒請人好好管教她，養成了她有些野的性子。早上聽聞太子殿下要進城，華籮自己偷摸跑了出來，幸而奶孃及時發現，一路跟著照看。

&ldo;真的是小哥哥!&rdo;華籮伸出短短的手指頭，指著少微道。

&ldo;對對對，是你小哥哥。&rdo;奶孃順著她的話哄。三年前太子殿下曾去過華府弔唁，之後每年也會來華府看看，還經常同華籮說說話，奶孃自是見過他的。

&l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