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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被他扯著頭髮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往那被精美的相框，框起來的全家福。

不一會兒，玻璃面便被撞的支離破碎，顧惜的血肉模糊了那張全家福上所有人的臉。

鄭晨想去攔，可是他不敢。

他爸的動作讓他想起了在醫院的那晚，他就像他媽媽一樣，如破布一般被他爸按住頭往牆上撞。

那時候，沒人來救他。

他趴在地上挨球媽媽，可媽媽甩開了他的手。

也許是毒/品在作祟，也許因為他藏在心底的憤恨，這一刻，看著顧惜捱打，他陡然生出一股報應的快感。

終於有人能體會他所受的痛苦了。

他滾動了幾下喉嚨，幾乎快掩藏不住喉嚨裡壓抑的笑意。

鄭紹禮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鬧劇，他報復了，顧惜當著他的面被他爸打成這樣，可他心底卻毫無快感，只剩下厭惡。

他厭惡這裡，也厭惡這裡的人。

視若無睹的祖父，暴怒的父親，情婦姐弟，吸毒的兒子，惡毒的後母，他們就像怪異的，變態的瘋子一樣，讓人噁心又煩悶。

他甚至一刻都不想看到他們。

&ldo;夠了！&rdo;

鄭老爺子發話，鄭聶不敢不停手，喘著氣站起來，惱怒的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狼狽的轉身走了。

張瀟適時的跟上，張曉軒也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走了。

客廳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顧惜，和一直冷眼旁觀的三人。

鄭老爺子看了鄭晨一眼，緩緩道，&ldo;阿晨，扶你媽回房間，叫張醫生來看看。&rdo;

鄭家太太被打成這樣是不可能上醫院的，鄭晨答應了一聲，扶起他媽上了樓，上樓之前，他看了鄭紹禮一眼。

鄭紹禮朝他挑眉笑了笑。

那笑容，讓鄭晨嚇了一跳，竟覺幾分腿軟，不敢再看，忙扶著他媽走了。

鄭老爺子神色複雜的看著鄭紹禮。

實際上，他根本不在乎這齣戲，他在乎的是，這齣戲是誰主導的。

他欣慰的是，鄭紹禮的表現讓他亮眼，又狠又絕，臨危不懼，一個合格的鄭氏掌舵人，就該是這個樣子。

可他亦擔心，鄭紹禮的狠辣，讓他對自己的家裡人都這般不留情面，鄭氏交給他，到底是對是錯？

他複雜的開口，&ldo;阿禮……&rdo;

鄭紹禮卻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冷漠道，&ldo;祖父，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房了。&rdo;

他走的乾脆利落，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只留下鄭老爺子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沉思。

鄭紹禮回到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時，才疲憊的出了口氣。

他的手指動了動，報復過後，他竟然心底毫無一絲波瀾，心裡沒有想著顧惜的醜態，也沒有想著傷感的緬懷自己的過去，而是……很平淡。

有一點點想李謙修。

想他身上的薄荷味道，還有他叫寶貝兒的閒散嗓音。

&ldo;喂，寶貝兒？&rdo;

預想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把鄭紹禮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看向手機啞然，他居然在下意識的情況下撥通了李謙修的電話。

這樣的下意識讓他有點躁得慌。

&ldo;寶貝兒？&rdo;

&ldo;……嗯。&rdo;鄭紹禮穩了穩心神，才開口說話。

李謙修和他已經人神合一到單憑他的單音節就聽出他情緒的地步了，當即笑了笑，緩緩道，&ldo;哦，寶貝兒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