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昔日功勳雲臺將,今朝荼毒南陽(第1/6 頁)
文聘被關著的牢獄倒是乾淨許多。
有一張木板床,還有一床薄被,桌案甚至還有一些器皿…
儼然,文聘為底層的流民考慮,宛縣四大家族將他關入牢獄中,獄卒也同情他,不願意為難他。
只是…
作為縣尉,執掌一縣軍務,卻奈何不了本地氏族,甚至…反倒是被本地氏族關入牢中,這極其諷刺。
如今,正直深夜。
大牢內傳來文聘夢中輕輕呢喃的聲音。
“兒子,兒子…”
原來,他想起了自己那才出生不久的兒子。
柳羽讓獄卒開啟了牢門,輕輕走入其中,看到文聘的被子落地,當即拾起被子為他蓋上,望著牢獄內小小窗戶上的一彎弦月。
隱隱有浮雲遮蔽了月色,柳羽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文聘突然睜眼,張口問道:“你是何人?”
柳羽笑:“新晉的南陽太守,文縣尉應該聽過我的名字,柳羽。”
“柳羽?天師道的玉林柳郎?”
“你還知道我是天師道的?”
“玉林柳郎尚未入城,就在城外救下一疫症女娃,我文聘縱是在牢獄中,也挺獄卒議論過這事兒。”
“能治癒瘟疫,不應該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兒麼?可看你的樣子,並不高興。”
對文聘,柳羽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他竟知道自己來自天師道,還知道自己在城外救下一女娃…情報傳來的速度很快嘛!
更意外的是,既然知道他救下瘟疫下的女娃…這代表著,能治癒瘟疫,這等普天同慶的“大事兒”,文聘表現的太過平淡了。
不等柳羽細想,文聘開口了。
“高興,自然是高興,可…南陽患的瘟疫不是高超的醫術可以救下的,而是…是…”
一句話講到最後,文聘閉上了嘴巴,像是不願意道出一個事實,一個無論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呵…”
反倒是柳羽笑了,“一個以區區‘縣尉’之職都敢對抗‘雲臺二十八將’這樣功勳家族的人,竟提及南陽瘟疫三緘其口,唉…文縣尉可讓本郡守有些失望。”
柳羽故意嘆出口氣。
果然,被這麼一激,文聘當即道:“我都被關入牢獄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南陽最大的禍患,根本就不是瘟疫,而是瘟疫下,那‘雲臺二十八將’這樣的功勳氏族罔顧法度,草菅人命,隻手遮天!”
——罔顧法治、草菅人命、隻手遮天!
柳羽眼眸眯起,這三個詞委實太過“一針見血”…
許多時候…
柳羽也會想起,氏族是導致大漢滅亡的罪魁禍首。
特別是地方…當這些氏族壟斷了土地、教育、官員的選拔,他們在一方土地上就可以隻手遮天。
而這會進一步的造成整個大漢底層秩序的失序、示範、失調!
但,若非親眼所見,柳羽又怎會想到他們能做到如此過分的地步。
將染上瘟疫的流民驅逐出城,任由其自生自滅,這與草菅人命有什麼區別?
人言“縣長”、“縣令”執掌一方土地上人的生死予奪,被稱為“百里侯”…
可當“縣長”、“縣令”與這些頂級豪門氏族比較,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執掌一方的縣令可以被氏族執掌“生死予奪”,乃至於被逼迫到“棄官逃離”的地步;
掌管一縣兵馬的縣尉更可以被大氏族聯合起來,關入牢獄!
好特喵的諷刺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解開他的枷鎖,取來他的官服,好好的洗個澡,衙署正堂,你、我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