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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延的側臉埋在枕巾裡面,抿著唇蹙著眉,顯然是在做不太好的夢。可他還能夢見什麼呢,鄭予北痛苦地想著,也許他會夢見自己突然失明瞭吧……的確,再沒有比這更恐怖的內容了。
既然起來了,該做的事情這麼多,實在也沒多少時間可以用來耽誤。鄭予北躡手躡腳收拾了一下屋子,出門去買了早餐和午餐的食材,回來熬了粥擺好包子,秋高氣爽的季節竟然忙出了一頭大汗。誰知剛想坐下來收收汗,臥室裡忽然有了聲響。
可能是戀人之間的特殊感應,鄭予北一下子覺得要出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臥室,結果正看到林家延面無表情地砸了枕頭。
鄭予北徒勞地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已經被林家延的表情給震住了。
&ldo;……&rdo;林家延大概是鬱悶瘋了,連線下來怎麼發脾氣都想不出來了,只知道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ldo;延延……&rdo;
林家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了另一隻枕頭,不分青紅皂白地往聲源的方向砸過去。鄭予北也是黴透了,軟撲撲的枕頭上正好枕套的拉鏈支起來了,冷不丁狠狠在他額頭上劃過,立刻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不是不委屈的,但猛地湧上喉頭的怒氣被鄭予北拼盡全力忍了下去。他一聲不吭地撿起枕頭,默默放在床角,然後慢慢掩上門出去了,留給林家延一個獨自接受事實的空間。
他不是厭惡我,他是厭惡自己的病,厭惡自己什麼都看不見,而我是他唯一能出氣的目標了……反覆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順了幾遍,鄭予北用力地深呼吸平復情緒,直到這時才想起要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額頭。
傷情倒是遠比他想像得嚴重,沒輕沒重地一摸就疼得他發毛。事實上,他去鏡子前面仔細察看之後,不得不一點一點擦掉周圍的血痕,又找了創可貼嚴嚴實實地封住那個稍顯猙獰的長形傷口。
做完了這些,把爐子上的粥拿下來盛好,鄭予北還得回到臥室去伺候林家延起床。
他出來之後,臥室裡又傳出過一些零碎的聲音,他只以為是林家延在發洩,所以沒有立刻去看。等他把自己一下子被打散的耐心收拾好,林家延卻已經坐在地上了,正艱難地摸索著床沿想要站起來。
鄭予北沉默著把他拉起來,替他把扣錯了的衣襟解開又繫好,隨即緊緊握住那隻仍舊在發抖的手,低聲問他:&ldo;你做好心理準備了麼。&rdo;
林家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慍怒亦無驚惶,平靜如同寂寂千年的深潭。
良久,他點了點頭。
鄭予北一手牽著他,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步一步把他送進浴室。水杯裡是早就倒好了水的,牙刷上也擠好了牙膏,然後牙刷柄被輕輕放進林家延手裡:&ldo;小心點。&rdo;
林家延愣愣地接了,卻在把牙刷頭送進自己嘴裡之前生生頓住:&ldo;北北……對不起。&rdo;
‐‐對不起,我莫名其妙拿枕頭砸了你。
‐‐對不起,我突然病得連早上的洗漱都離不開你。
‐‐對不起,我攪亂了你的生活,讓你不得不為了而活。
鄭予北倚在門邊看著他,看著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心裡痛得像被刀貫穿:&ldo;沒關係,我不怪你。&rdo;
這聲音控制得很好,平平淡淡,一如既往,於是林家延稍稍安心了一些,該做什麼就開始做什麼了。心痛如絞的鄭予北用力咬了咬牙,把不由自主的嘆息也一併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