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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一頓,已經十分疲勞了。到了蘭州城下,顧不得喘口氣,又投入緊張的戰
鬥準備,在天雨泥濘中修築工事,整天吃的囫圇豆子,生玉米和山藥蛋,就
這還吃不飽,只能充個飢。可是,他們好像是鋼打鐵鑄的鋼鐵人,根本就不
知道疲勞,不知道艱難困苦是什麼,一聽說打仗,人人爭著要主攻,個個搶
著當尖兵。這樣的戰士,怎能不叫人感到可敬可愛呢?!
想到這裡,他對王學禮說:&ldo;你們是主攻團,你要特別珍惜部隊的這股
勁頭啊!&rdo;王學禮堅定地說:&ldo;軍長,你放心,明日總攻一打響,你就看著,
看我們怎麼把陣地拿下來,把蘭州的&l;鎖子&r;砸開,給你作個見面禮吧!&rdo;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灰濛。
彭德懷仍在雨中視察著主攻部隊,腳下是一片泥濘。他渾身的衣服水
淋淋地貼在身上,腳步帶起的泥水,濺滿了褲腿。他的臉色由於極度疲憊而
顯得十分惟悻;胡茬很長,濃黑的眉毛上掛滿晶亮的水珠,睏倦的雙眼布滿
一層血紅;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宛如疊在一起的兩層岩石。他彷彿蒼老了
許多,走路時背有點兒駝。他給人的感覺,不像一位統帥千軍萬馬的元帥,
反而與當地的農人一模一樣,從頭到腳都輻射出一種忠厚、質樸和剛直的氣
息。不論是誰只要迎面碰見他,都會立即生出一種可靠與信賴的踏實感。
他在陣地上奔波了一整天,當臨近黃昏時,才來到第4 軍的前沿陣地
上。他的身後,是張達志和張仲良。
彭德懷腳下一滑,打了個趔趄。張達志慌忙上前,雙手扶住他。彭德
懷看一眼張達志,說:&ldo;你來得是時候,正好趕上蘭州戰役的最後決戰了。&rdo;
張達志笑了笑,說:&ldo;在西安,見到賀老總和習政委,我還真怕趕不上蘭州
決戰哩!&rdo;敵人一顆炮彈飛過來,在前方不遠處炸開,氣浪將大家推得打著
趔趄,泥水紛紛落在身上和臉上。
彭德懷大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泥水,說:&ldo;敵人的炮彈比我們的望遠鏡強,
我沒有看見它,它倒看見我了。&rdo;張達志說:&ldo;彭老總,就在這裡看看吧!&rdo;
張仲良也大聲說:&ldo;彭老總,太危險,不要再向前走了。&rdo;彭德懷若無其事地
一邊大步朝前走,一邊堅定地說:&ldo;你們經常在前沿陣地跑來跑去,我彭德
懷就不能來?他打他的炮,我走我的道,大路通天,各不相關嘛!&rdo;張達志
和張仲良望一眼彭德懷身上那水淋淋泥糊糊的軍裝,敬意油然而生,只好追
隨著他繼續朝前走去。
彭德懷一邊走著,一邊說:&ldo;打敵人要像打桌球一樣,來回都能打,
那邊打過來,這邊打過去,過來也打,過去也打,而且要不停地打,不讓它
清醒,不讓它喘息。要讓它亂蹦亂跳,兵力分散,各個被殲。&rdo;張達志心領
神會地說:&ldo;彭老總,我明白了。全線首攻僅隔幾天,你堅決要在明天拂曉
發起總攻,正是這個道理。&rdo;彭德懷點頭道:&ldo;不是有個困獸猶鬥的故事嗎?
對敵人切勿疏忽大意,而要認真對付。&rdo;張達志和張仲良連連點頭,靜靜地
聽著。
彭德懷望一眼雨霧中的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