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頁(第1/2 頁)

突然，王槐青朝天打了一槍，全場頓時肅靜。高音喇叭響了，念民兵總指揮部一號公告、二號公告，宣傳政策：首惡必辦，脅從不問。自首從寬，頑抗從嚴。……鬧騰好久，楊當鎮闃無人聲。王槐青不覺罵了句：&ldo;日他媽，人都死光了，跑他舅子？&rdo;他這一罵，慄陽民兵又叫喊起來。襄陽和隨縣兩路人馬乾脆坐地休息，彷彿不是來助戰而是看熱鬧的。王槐青又朝天開了一槍，汽車上高音喇叭再次展開攻心戰。這般反反覆覆折騰到太陽當頂，楊當依然毫無反映，十幾萬人有的舔舌頭，有的揉肚子，顯然饑渴難當。王槐青看看手錶，煩了，親自在喇叭前叫道：&ldo;孫麻子、趙大牙，有種跟老子出來。一人屙泡尿也淹死你舅倌！老子是最後通諜，十分鐘後，汽車開道，給你們來個鐵壁合圍。烏龜縮頭也躲不過這一招的！&rdo;這一下，楊當鎮終於有了回應，孫長學在麥克風裡笑道：&ldo;王槐青，你唱了半晌獨腳戲，一二十萬人給你捧場，水也不招待一口，飯也不招待一餐，太不夠意思吧？&rdo;王槐青起先真懷疑楊當跑空了，一聽麻子聲音，反唇相譏：&ldo;麻子，你不要以為不會動真格的。吃罷午飯，老子就下命令展開總攻。這時投降還來得及！&rdo;孫長學忽然大笑起來：&ldo;王槐青，你連&l;居高臨下，勢如破竹&r;都不懂，還帶什麼兵？況且，自已將自已置於甕中之鱉境地，要說動真格，你們只能當靶子，早血流成河！我還告訴一個不幸訊息，陳志鯤給你們準備的午餐，早讓我們東西南北園貧下中農和順城灣回民同胞享用了！&rdo;最後一句，教王槐青大驚失色。他不由看看腕上手錶，已近午後一點！這時，麻子在麥克風中大喝一聲：&ldo;同志們，沖呀！&rdo;平地一聲雷，四野發出迴蕩：&ldo;沖呀！&rdo;一眨眼，從北面、西北面、東北面衝出三支隊伍，儘是慄北大漢；他們朝天放槍，揮舞著上了剌刀的&ldo;漢陽造&rdo;、&ldo;三八大蓋&rdo;、沖擔、鐵杴、洋鎬甚至扁擔，吶喊著，如決堤洪水，勢不可擋！倉猝間，擠在凹地裡三縣一市民兵一時施展不開，又沒得到上司命令未敢擅自開槍；不知漫地遍野來了多少人，加上又渴又餓，無心戀戰，掉頭就往南面崗子上跑。十一萬人，你擠我絆，踉踉蹌蹌，車子撞車子，車子攔車子，王槐青在高音喇叭裡怎麼喊叫也壓不住陣腳……幸虧南崗頂有二十幾輛汽車組成一道鋼鐵城牆，三縣一市聯軍憑險扼守，未遭滅頂之災。

這一仗，三鎮造反派不是繳獲而是拾得槍枝一百五十條，不是俘獲而是救助踩傷民兵三十六人，開走東方紅二十匹拖拉機五輛。臨到收兵回營，孫長學頗為遺憾地望著數十輛汽車、摩托對趙根連感嘆：&ldo;以後得多培訓司機呀，瞅著這好的傢什弄不走啊！&rdo;

從劉立言決策退守楊當，就把他的朋友志鯤置於兩難境地：不開槍，壓不下人多勢眾的造反派；動了槍，將重蹈青海軍區司令員趙永夫之復輒。志鯤在武漢支左時即熟知全國情況，當然不會輕易犯錯誤。於是，他打算以氣勢分化瓦解，壓垮對方。如果孫麻子負隅頑抗，抓住把柄，予以有限還擊，當可大功告成。第一戰役果真湊效，兩個公告一發，孫麻子嚇得連滾帶爬，跑到楊當躲起了。不料王槐青根本不懂行兵布陣，十幾萬人擠在凹地裡等著捱揍，又不料七方、鹿頭瞎派也與麻子起鬨，勁頭挺足，更不料犒勞午餐在半路讓成千上萬農民一搶而空！由此可見，慄陽幹部與老百姓矛盾何等尖銳！當然，這不是他在任期造成的問題。同時，也不是探究癥結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將這場騷亂平息，否則，自已成了替罪羊！接到王槐青兵敗楊當的訊息，志鯤踱了兩圈，吩咐古秘書和舒秘書給縣食品廠、副食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