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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便是一日,堪堪到了晚上方才回到船上。安無忌才會到自己的艙房坐下,茶都不及喝上一口,一名侍衛的敲門聲又把他從椅上逼了起來。接過那侍衛手上厚厚一疊以白絹包裹的奏摺文書,安無忌只開啟略略一看,嘆了口氣,也不回房,便徑直嚮明昭所居的二層主艙房行去。
&ldo;安大……安先生。&rdo;華瑩開啟艙門,見安無忌竟於主子卸妝準備休憩的時候前來,不禁疑惑問道:&ldo;主子正準備卸妝呢,先生怎麼這個時候來。&rdo;
安無忌苦笑著揚了揚手中厚厚一疊的奏摺文書,道:&ldo;家中送來些緊急帳簿要主子處理呢,主子睡下了。&rdo;
&ldo;沒有。&rdo;華瑩後退兩步請安無忌入艙,示意安無忌暫且等候之後移步行到內間去了。自是去稟告明昭的。
聽得裡間又一陣唏唏簌簌之後,明昭才在安無忌眼前出來,示意他不必多禮之後,明昭在桌前坐了下來,道:&ldo;這次都是些什麼事,定中拿來看看。華瑩倒茶。&rdo;
&ldo;大事到沒什麼事,不過又保舉了一個新的鹽鐵轉運使,是劉族的人。&rdo;安無忌見華瑩倒上茶來,雙手接過,說了一聲:&ldo;多謝。&rdo;
&ldo;華瑩去門口守著。&rdo;明昭逕自尋出那份奏摺,細細的看了起來,好一陣方冷笑道:&ldo;看來朕也養出了一個天子黨了,竟是劉族和他們這些新貴在爭這份肥差,不過誰也別想得到,爭吧爭吧。朕就在江南看看你們怎麼爭一個頭破血流。&rdo;
&ldo;主上明鑑。&rdo;安無忌壓低聲音道:&ldo;主上上次發出去的諭旨那邊定是沒有收到,不然這份摺子也不會來了。&rdo;
&ldo;哼。&rdo;明昭冷哼一聲,道:&ldo;若不是沒有收到,這份摺子還不會到朕眼前來呢,朕也不知道我大衛朝竟出了個這麼貴重,這麼權勢滔天的天子黨呢。他們掩飾得倒好,平日裡朕在朝之時,一個個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下一趟江南,狐狸尾巴都露出來了。定中,你也應該知道罷。&rdo;
&ldo;是。&rdo;安無忌臉色不變,低聲應道:&ldo;臣下也曾有過耳聞,不過只是耳聞而已,並無實據,因此也不好如何與主上說了。請主上降罪。&rdo;
&ldo;你是吃準了朕不會降罪於你的。&rdo;明昭怒氣未消,怨了一句後又道:&ldo;現在朝中黨派林立,朕已經是煩不勝煩了,他們幾個都是從昭慶殿內出去的人,朕盼望著他們立身嚴正,也正一正這朝中無官不黨的風氣,朋黨之爭可是大忌啊。可他們,哼,做什麼不好,偏要趟這一趟混水,看以後被人算計了,誰去替他們收屍罷。&rdo;
&ldo;主上息怒。&rdo;雖然被明昭責罵,但是深知明昭稟性的安無忌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道:&ldo;黨派相爭……&rdo;
&ldo;朕知道黨派相爭是不可避免的。&rdo;明昭深吸一口氣,發洩過怒氣之後的她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道:&ldo;為天子者,並不是要極力使黨派消失。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可是……&rdo;她苦笑一聲道:&ldo;可是朕是不希望他們幾個陷入黨爭之中的啊。好在你和龍易還知道朕的心思,不去攪和這鍋汙穢湯。&rdo;
&ldo;是。&rdo;安無忌道:&ldo;主上說的是,不過既然木已成舟,主上也只能順水推舟了。&rdo;
&ldo;嗯。&rdo;明昭默然一陣之後又道:&ldo;換防快了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