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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獄卒得李斯之書,亦有計較,欲先離了郎中令府大獄,再尋朝中忠良之臣轉送皇帝。不料方出牢門,正遇上一人迎面過來。視之,卻是趙高螟蛉之婿,姓閻名樂,現任大將軍,為人奸猾,心胸狹隘。原來趙高亦懼李斯有權勢,只恐有人暗中相助,特派閻樂日夜守候於此,以免節外生枝。當下閻樂見獄卒捧書出來,神色慌張,便仗劍攔住去路,厲聲喝道:&ldo;小廝且住,汝懷中是何物?&rdo;獄卒躲避不及,只得道:&ldo;乃丞相之書,欲上於皇帝。&rdo;閻樂拆封而閱之,獄卒不敢多言。閻樂閱畢大怒,揚聲喝道:&ldo;囚犯安得上書!汝私自為反賊傳信,莫非受其賄賂?&rdo;獄卒聞言,魂飛天下,慌忙伏地告罪:&ldo;賤民實不知情,請大將軍恕罪。&rdo;閻樂斥道:&ldo;殺你一介小卒,只恐汙了我的器械,且饒你一條狗命。日後若再敢為反賊辦事,定將你五馬分屍。&rdo;獄卒撿得性命,抱頭鼠竄,自此抱病,不敢再與李斯相見。
閻樂急入內室,將書交予趙高。趙高看罷,心甚擔憂,長嘆道:&ldo;李斯不除,終是我心腹大患。&rdo;閻樂笑道:&ldo;大人勿憂,此事易耳。李斯所以拒不認罪,乃是自咐能言,又有大功,尚不至於為皇帝所殺,故每欲上書自辯。而兒有一計,除去李斯,易好反掌。&rdo;趙高急問:&ldo;汝有何計?&rdo;閻樂附耳低聲道:&ldo;為今之計,可使人扮作御使、中謁、待中,輪流審訊李斯,時而重刑待候,時而好言相誘。李斯懷吃不過重刑,或會權且招了,而思日後覆審翻供。我卻使人暗告李斯,言御使、中謁、待中皆是郎中令府之人,李斯必然疑惑,不敢改口。至時大人捧其書上奏皇帝,待皇帝使人察時,李斯已是難辨真偽,一旦認罪,可定死刑。若大人能再偽作一李由關外通敵罪狀,一千個李斯也斬了。&rdo;趙高道:&ldo;此計甚妙!&rdo;遂令人依計而行。
卻說李斯自同鄉獄卒攜書去後,不但未見有所轉機,反得日夜笞杖,用刑愈酷。直把這位當朝丞相打得皮開肉綻,體無完膚。趙高又使其賓客十餘人,詐為御使、中謁、侍中,更往覆審李斯。李斯乃文弱之士,怎禁得住如此侍候,終是熬之不過,只得依言招了。李斯欲上告秦二世,閻樂又道:&ldo;尚未可也,需防李斯翻供。&rdo;趙高從之,又數次使人扮作皇帝使者複查,李斯數次翻供,趙高激怒,上刑日日加重。李斯迷惑不定,又擋不住打,只得再次認罪,以待時機。趙高見詭計已成,乃取證呈於秦二世,秦二世使人親審,李斯卻以為仍是趙高所使,不敢更言。使者遂取口供,當朝回奏,秦二世聞畢喜道:&ldo;若非趙君,朕幾乎為丞相所賣。&rdo;
後數日,秦二世所遣審驗三川郡守之使回來,上告李由通關投敵,連賊造反之事。原來使者至滎陽,李由為被項羽所殺,死無對證。返回途中又被趙高截住,重金收賣,便依著趙高之意,回朝誣告李斯一家。秦二世見已定論,不再詳察,便下令將李斯受五刑,腰斬於鹹陽之市。
秦二世二年七月,李斯與中子俱被捆綁,押至曹市。李斯謂其中子道:&ldo;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免,豈可得乎!&rdo;遂父子相對而哭,三族俱夷。
當初,李斯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長子李由回都慶壽,李斯置酒家中,文武百官皆來祝壽,門前車騎數以千計。李斯謂然而嘆道:&ldo;嗟乎!吾聞之荀卿言:&l;物禁太盛&r;。夫李斯乃上蔡布衣,閭巷之黔首。聖上不知吾才智駑下,重用至此。當今人臣之位無居臣之上者,可謂富貴極矣。物極則衰,吾未知日後身歸何處也!&rdo;不料果為言中。
李斯自身富貴奢侈至極,又惑言秦始皇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