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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彪哥再說話,紀石涼開啟門說:我現在還有貴客要迎接。你在這兒老老實實待會兒,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我跟你談話。
在門口,紀石涼碰見夾著本子匆匆趕來的書記員,把門一關,對那個小警察說:這傢伙特別頑固,得讓他晾上一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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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壁一間審訊室裡,主審魏宣的是修麗,別看記錄已經做了長長的一整頁,其實談話並不順利。
一上來,修麗先給了魏宣五分鐘時間,讓他回憶過去兩天裡,一號倉裡發生的主要事情,包括他自己的心理活動,再按時間順序敘述他認為需要報告的部分。
這是魏宣第一次看見修麗。
剛一交手,他就感覺到這個女管教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別看她說話就那麼幾句,可是語氣有輕有重,關鍵詞交代得清清楚楚。說話的時候,兩隻大而黑的眼眸盯著你看,從容淡定,不怒自威。
人跟人不一樣,在遭遇非常事件的時候尤其如此。比如說,在賽場上,競技型的運動員,上了賽場每每異常振奮頻頻出彩,現在的修麗就像一個在決賽中出場的競技型運動員,沉著鎮定自信非常,跟一天前蹲在家門口扇火煮藥,邋裡邋遢的修麗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魏宣心中暗暗叫苦。睡在老萬頭旁邊,莫名其妙成了知情人,又碰上這麼一個厲害的警察,說什麼不說什麼,怎麼說,都成了繞不過去的問題,需要慎之又慎地對待。魏宣本來是一個習慣於自掃門前雪,不愛摻和別人閒事的人,要不是被點名帶出來問話,碰到這樣的麻煩事,他無論如何不會跑到警察跟前說東說西。可嘆作為一個在押嫌犯,又已無緣無故被卷進了殺人案,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魏宣知道,只要自己如實陳述,完全無須添油加醋,警方馬上就能得出結論,老萬頭系彪哥所殺。這是魏宣不願意做的事情,且不說他在感情上對彪哥和老萬頭厚此薄彼,他的處世態度和人生觀也不支援他這樣做。
魏宣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考慮到底怎麼說。修麗在他旁邊來回踱步,最後看看腕上的表,停下來,對他說:時間到了,你開始陳述吧!要實事求是,對你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負有法律責任。如果你的筆錄對偵破此案起到作用,按規定可以算作你的立功表現。
魏宣不得不承認,這個女管教的幾句話,對他的心理造成的影響,既有威懾力又有誘惑力。立功表現,他何曾不想?如果他願意,重大立功表現,他也能爭取到。可是時間不算太長的牢獄生活,迅速催熟了他,他被填鴨式的生活閱歷塞滿,又來不及清理消化,從人格和個性都發生扭曲。這使得他不會輕易相信誰,尤其不會輕易相信警察們,警察們引導你做的事情,你恰恰要倍加警惕。
主意已經有了。魏宣開始說話。
說從自己接到了起訴書開始,情緒如何低落,見過律師之後,感覺愈發絕望,但矢口不提沈白塵把他弄去醫務室,給他打氣。說小剃頭的案子被他老婆撤了訴,快快活活出去過正常人的生活,讓他心生羨慕,一心盼著早點開庭,結果是好是歹都能接受,完全不涉及小剃頭走之前,替彪哥傳信遞東西的情況,不涉及老萬頭教彪哥拆毛衣搓繩子的細節。說昨天晚上彪哥和老萬頭一塊兒喝酒吃菜,逗得他直吞口水,卻只能強忍著饞蟲看他們盡興,於是更懷念在外邊的好日子,最後終於昏沉沉睡去,等到被人吆喝起來,睜眼天已大亮,倉裡滿地都是警察,老萬頭早就硬邦了。在這個過程中,他當然略去了老萬頭如廁,彪哥下藥,老萬頭有所覺察,被彪哥用香辣牛肉遮掩過去,這些至關重要的環節……
魏宣的話很多,對許多枝枝蔓蔓的細節連描繪帶分析,想讓自己的敘述顯得更真實更細緻。然而他不知道,對修麗這等經驗豐富的管教來說,詳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