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七歲的春天(第1/3 頁)
隨著太陽攀上天穹正南方,這場盛大的圍獵比賽也進入到最終環節。原本四散在獵場上的各支隊伍又重新聚攏到御帳所在的高臺前。即便是北方春季的風都吹不散的血腥味,帶著眾人熱烈的期盼,盤旋在五彩繽紛的旗幟間。
“老三可以啊,獵物比老大都要多。”康熙明顯清減了不少,然而依舊是那幅精力飽滿的模樣,點評起兒子們的斬獲言語間充滿了自豪和喜悅。“哈哈,老大不服氣了。知道你獵到了狼,上好的品相,不愧是我大清的勇士——小八也不賴啊,竟能在南苑獵到貂。”
胤禩撓撓臉,作天真無邪狀:“哥哥們好,小八也好。那到底誰得第一啊?”
“哈哈哈哈。”康熙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蒙古王公,見他們都是欽佩誠服的神色居多,於是笑得更加歡暢。兒子們這波是真挺給他長臉的。
高興起來的皇帝就喜歡給人賞東西,當即就拿出自己青少年時期用過的裝備,賜給幾個表現突出的小子。大阿哥得了一把強弓,三阿哥得了一副馬鞍,至於分到小八的就是一個箭筒。
太子竟然沒有得賞賜。這下大家的臉色變得有幾分詭異了。甚至四阿哥、五阿哥幾個都沒心思在意自己沒得誇獎這件事了,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太子那邊瞟。明明去年才聲勢浩大地出閣讀書、設立詹士府,把大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都要把太子捧成文武雙全的天才,怎麼過了一個年,就不是圍獵第一名了?
是這一年來,皇帝對太子哪裡不滿意了嗎?
康熙自然是沒有給太子難堪的意思。皇帝的思路跟常人不一樣。如今太皇太后去世,喀爾喀草原的葛爾丹又虎視眈眈,可想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公主遠嫁蒙古不可避免。那可不就得把公主們的兄弟拉出來展示一番,也是為女兒們撐腰啊。立威這種事要如春風化雨一般做。他不光要督促兒子們在蒙古王公跟前展現武力,北巡時也準備挑幾個武藝強有頭腦的帶上。
至於太子,他跟太子那是再親密不過的父子了,私底下送過多少好東西?難道太子還缺這一把弓一把刀嗎?
可
惜啊,本來準備願賭服輸的太子被眾人奇怪的目光一掃,一下子就不自在了起來。某種“孤是為了大清忍辱負重,偏生還有鼠目寸光的小人折辱我”的想法浮上了他的心頭。身穿黃袍的少年嘴角下滑,用嚴厲的目光回懟回去。探究的目光消失了。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太子握緊了拳頭。就連小八都打到了十一隻兔子,他也不過打了十三隻。“難道孤真有這麼弱嗎?”
如果說八阿哥帶給太子的是危機感,那三阿哥的成績就讓他憤怒了。這種憤怒怎麼形容呢?大約就像發現自己的哈巴狗在偷偷盯著自己的喉管一樣。
太子突然發現,在大阿哥死死咬著自己的同時,自己的對手還不止大阿哥一人,任何一個弟弟都有可能冒出頭來,奪走皇帝和群臣的注意力。孤獨和恐懼在那一瞬間抓住了他的心靈,即便是溫暖的春日陽光都無法驅散那種突如其來的寒意。
因著背上了心靈包袱,太子在中午盛大的燒烤盛宴上只吃了幾塊鹿肉,隨後就進了帳篷午睡。卻不想他正睡得香甜,就有小太監慌慌張張地來報信,打翻了一個鑲金銅臉盆,將他吵醒了。
太子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起來,就看見一個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太子殿下,不好了!徐元夢被皇上打了!”
“什麼?!”徐元夢是太子師傅之一,也是詹士府之人。自從湯斌因年老體衰請辭太傅一職後,就是徐元夢在教太子儒學。
帶著剛剛睡醒的朦朧,少年太子的腦海中轉過種種念頭,最後還是父子之情佔了上風。他踢了一腳跪在床邊的小太監:“汗阿瑪為什麼打徐元夢?必是他犯了事吧。”
小太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