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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無瑕鬆了口氣，向著兩人的方向微笑，點頭示意答允。她本是形容憔悴，這一笑唇彎莞莞，卻端的是妙艷之極。穿雲霄與定天律微微一怔，一直旁觀的任沉浮見兩人沒有答話的意思，當即體貼的道：&ldo;這位姑娘可是願意援手了？請與任沉浮同行至攬雲軒見戀風情先生。&rdo;

練無瑕本不知還有第五人在，他這一開口著實被驚到，卻強作無事狀，淡淡的點頭。月無波當即扶著她跟著任沉浮走，穿雲霄與定天律在後，望著她那一頭在風中幻光離合的濃紫長發，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試探的叫道：&ldo;練師姐？&rdo;

雖然在琅笈玄會上初相識之時，對方尚是相貌若垂髫之子的女童，但那一手磅礴鴻大的萍山掌法仍與那頭瀲灩若寶光的紫發一同給青年一代的道門弟子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穿玉霄、定天律乃是九方墀之徒，練峨眉與弦首蒼曾為師兄妹，自然也當是九方墀的師姐。以此算來，練無瑕亦可與穿玉霄、定天律以平輩論交。只是兩人雖則早早的成年，可入門時間卻著實晚於稚童一般的練無瑕，是以每回於琅笈玄會上相見，兩人還得恭恭敬敬的管她叫一聲&ldo;練師姐&rdo;。一晃許多年過去，這位小師姐終於長大了。

數百年前，練師姐便有&ldo;兩千年後道門第一人&rdo;之稱，為何適才匆匆一見，竟在她身上感覺不到半點真氣的存在？那鎮魔法陣所鎮的妖邪又是誰？為何她會從陣中走出？象徵著她所立下的天人之誓的萍水紗緣何不見了？她的眼睛又是怎麼回事？

種種疑惑叢生，才有了這一聲&ldo;練師姐&rdo;出口，話音甫落，便見練無瑕的背影有一霎時的怵慄，旋即腳步如逃避洪水猛獸似的加快了三分，若不是月無波把著她的手臂，她幾乎要不顧方向的落荒而逃了。

好在主動迎上來的華羽火雞緩解了氣氛的尷尬，她掃了眼練無瑕簡略的素袍，粗粗披散的長髮，心下大搖其頭：&ldo;這個……練道長不需要裝扮一下嗎？&rdo;

練無瑕抿了抿幾無血色的唇，搖頭。

&ldo;可是……&rdo;華羽火雞猶猶豫豫，她這幅模樣，既看不清容貌身材，又無錦繡環佩修飾，實在沒有什麼看頭。真這麼去見戀風情，萬一那雞賊覺得不值，反悔了怎麼辦？

天人交戰間，練無瑕卻已讓月無波扶著她上臺了。那戀風情大約果然是對傳說中的美人傾慕已久，甫一遠遠瞥見練無瑕緩緩登臺的側影，連手裡的酒杯都忘記送至口邊，居然就這麼直愣愣的立了起來。待到明珠燈的光皎皎投下，將她的身影映得清楚，才張開嘴吸了口氣，慢慢坐了回去。

&ldo;那邊那三個道士叫什麼來著？&rdo;彷彿不經意間瞥見了一抹綺靡而又可怖的幻境，他垂著腦袋，看也不敢看臺上女子一眼，&ldo;你們要我的移風轉嶽鎮天珠對吧？現在就借給你們，走吧！&rdo;

任沉浮愕然：&ldo;絲竹未啟，戀先生不賞完這一舞再走？&rdo;

&ldo;能見美人一面，死都值了！看歌舞？我哪裡有這福氣？&rdo;戀風情粗聲道，&ldo;你們不是急著要給你們那什麼勞什子的玄宗的什麼勞什子的風雲捨生道解封呢嗎？怎麼一個一個還這麼悠閒？&rdo;

穿雲霄與定天律大喜過望，忙不迭的道謝，又起身遠遠地向練無瑕一禮：&ldo;江湖再見，師姐珍重。&rdo;

燈影搖紅，有著柔而涼的明暗波動，離合的光影映出練無瑕的影子，恍如幽夜獨立的白曇。一手微抬，指尖蒼白，依稀是一個道別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 碼到一般睡著了，太不好意思了，上一章出於不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