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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或者死了,被人埋在一堆淤泥裡也說不一定。&rdo;周定辰補充一句。
天空有飛機飛過,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如同在藍色布簾上用刀子割開一道,露出裡面白色的內絮。
&ldo;你有時候真的可怕得不像個活人。&rdo;周定辰想起什麼,笑了笑,一邊放緩了語速,&ldo;但我有時候又覺得……你太心軟了。&rdo;
&ldo;心軟?&rdo;路與聽到一個對於他來說,太過陌生的詞,細想過後,又不置可否地笑了。
&ldo;大惡人的善,就是至善啊。&rdo;他慨嘆,復而看向路與,&ldo;路與,你說,恨有什麼意義呢?人終究都是要死的啊,只有活著才有意義啊。&rdo;
&ldo;帶著恨這樣過一輩子,難道不累嗎?&rdo;
路與知道他意有所指,但並沒有回答他。他將一直拿在手裡的鴨舌帽戴上,又把手裡那根煙扔給了周定辰,轉身,步入前方切割光影的光柱裡。
劃開兩邊茂密林蔭的光線,不遺餘力將他分割為兩半,一面明亮似昨日星辰,一面漆暗如極寒永夜。
&ldo;所以說,人都是兩面的吧。&rdo;
他路過鐘錶店,原本產生的進去跟師父打個招呼的念頭,因為擔心姚寒露會等得太久,很快被他扼殺了。
因為和鐘錶打交道的緣故,他的時間觀念一向很強,不喜歡等別人,更不習慣讓人等。
但似乎,有人等著,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穿過十字路口,走進先前約好的街巷,在街口便遠遠看見,姚寒露穿一條藍色的無袖連衣裙,站在寫著&ldo;酒坊&rdo;的招牌下,涼鞋踩著水泥臺階,頭抬著,顧自出神。
她在等他。
她臉上沒有妝容點飾,乾乾淨淨的。仰著細長的脖子,看從榕樹密密簇擁的葉片裡傾瀉下來的日光。
天空藍至冰涼,她亦然,只是相較之下,屬於她的藍更具溫度,因為陽光鋪灑其上。
想起她對日曬的抗拒,路與走過去,摘下自己頭上的帽子,在她還發著呆時,將帽子扣在了她的頭上。
姚寒露這才有所察覺,愣愣地抬頭,發現自己被一片陰影籠罩著。而路與站在更光明的位置,正看著她。
她對他笑了笑,把帽子摘下來,一邊打趣問他:&ldo;小與這麼久沒見姐姐,有沒有想姐姐啊?&rdo;
他不回答,眼睛看向她側邊的位置,卻發現她今天還帶了耳墜。
同樣藍色的類似玉石質地的珠子銜在銀鏈中間,被她懸在耳朵上。藍色的珠子隨著她頭微微動,也在輕微地晃動。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抹霧霾藍吸引了,而她還在他邊上絮絮地問:&ldo;你帶泳褲了嗎?&rdo;
他搖頭,眼睛仍盯著她的耳墜。
直到她把他的視線強擰回來,並塞給他一條深藍色的泳褲,他才回神。
&ldo;就知道你沒有,給你買啦。&rdo;她補充,&ldo;褲子是新的,幫你洗過了,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rdo;
&ldo;嗯。&rdo;他點了一下頭,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而是拿走她手裡的其餘袋子,抬腳打算往游泳館的方向走。
眼看著他走開,姚寒露不依不撓,小跑著追上去,&ldo;&l;嗯&r;是什麼意思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rdo;
沒想到路與突然停了下來,並且轉身,她一下撞在了他肩膀上。
她吃痛地捂住頭號受害的鼻尖,猛然仰起頭,眉頭皺著,卻聞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煙味。
&ldo;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