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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凝碧望著熙來攘往的街道說:&ldo;我在任何地方開店都不如這裡有利,我熟悉蘇繡的所有針法,認識蘇繡最有名的繡娘。更關鍵的一點是,以前跟師傅學藝時,曾到過蘇城的許多大戶人家,這裡的太太小姐們有什麼喜好我都大體瞭解。雖說離開了幾年會有些變化,但只需要一點時間就重新摸熟了。&rdo;
兩人聊了一會兒,話題就轉到綢緞鋪的進貨上。她們的店子,現在還沒正式招進繡娘,自產的繡品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上櫃,一開始只能是進貨賣。即使以後有了自己的繡品,還是需要進一部分綢緞來充實店面。所以喝完茶後,她們就決定,利用晌午到晚上的這段時間,去別家綢緞鋪、布莊走走,看蘇城這邊。近兩年時興的都是哪些色彩花樣。
誰知這一逛,卻讓俞宛秋看到了一個讓她立刻收住腳步的店名:凌記綢緞鋪。
如果凌記只是凌家在蘇城開的一家分店,倒也不稀奇,因為早就聽林蘭馨誇耀過,凌家在北方城市開有十幾家分店,正準備向南方擴充事業版圖。
可現在,即使離店門還有幾丈遠,俞宛秋仍認得出,那個站在店堂裡跟夥計說話的高大背影,正是凌清瀾本人的。他的背影,跟前世的連總裁,更是像到了十足十,所以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下,俞宛秋街也不想逛了,讓車夫直接打道回府,才進門坐下,戚長生又特意叮囑她:&ldo;姑娘,您這段時間最好少上街,免得碰到沈家的人。&rdo;
俞宛秋驚問:&ldo;沈家誰來了?&rdo;不可能是追蹤她來的,只能是巧合。
戚長生說:&ldo;就是上次想把姑娘拖去壽王府的那個人。&rdo;沈家其他人他或許不認識,這個女人他絕不會認錯,她的瘸腿還是他的傑作呢。
俞宛秋不敢置信:&ldo;天,她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她的腿不是行動不便嗎?&rdo;
&ldo;拄柺杖能走的,現在改成了單拐,估計再過幾個月,連單拐也可以不要了。&rdo;
俞宛秋嘆了一口氣道:&ldo;但願她能完全恢復。&rdo;
讓她癱瘓一陣子就夠了,她也不想看程綺玉躺在床上過一輩子,她們之間還沒那麼大的仇恨。現在的問題是:&ldo;程綺玉來蘇城做什麼呢?&rdo;
戚長生道:&ldo;我也是碰巧看到她停在一家歌舞坊前,不斷地朝裡張望,便留了個心眼。叫人一打聽,果然,姑娘曾經的琴藝師傅現在也在蘇城,只不過改了個名字,叫秦雲路,晚上在歌舞坊彈琴,白天也收了幾個學生。&rdo;
&ldo;魏無涯那麼有名。換成無名氏,生意不是差多了?&rdo;
&ldo;琴藝這種東西,好不好,聽一次就夠了,他肯定是先在歌舞坊掙得了名氣,再收徒的。&rdo;
&ldo;又是女弟子?&rdo;
&ldo;好像是。&rdo;
&ldo;他都隱姓埋名了,程綺玉怎麼找來的呢?&rdo;
&ldo;那就是她的能耐了,真要找一個人,總會有辦法的。&rdo;
俞宛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那是他們的事,已經與自己無關了。
看來,她以後要少上街,少去店裡,反正她以前做廣告人,也是隱在幕後做策劃和文字撰稿工作,極少出面跟人談生意。現在更不想,社會風氣也不允許一個閨閣女子老是拋頭露面。
她想隱居,別人卻不如她的願。這天晚上,她剛彈完了一曲《良宵引》,門外就傳來了通報聲:&ldo;姑娘,隔壁的錢太太帶著小姐過來了。&rdo;
俞宛秋只得走出起坐間,在客廳裡接待了左鄰錢太太和錢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