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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示意我稍安勿躁,依舊用漢語回道:&ldo;禁止宗王勛貴強佔農田一事,自窩闊臺汗時就有明令,可還是屢禁不止。眼下,我們能管得了一樁,卻難保這事再發生。況且汗國地廣,也是管不過來的。不如讓大汗再發個禁令……&rdo;
我看著他,想了片刻,才恍悟過來:他是要怯薛官故意去忽必烈那裡碰釘子的。可那怯薛官就不怕遭到忽必烈的訓斥?
我一時又迷惑不解。
&ldo;怯薛歹多是那顏子弟,自恃出身顯貴,驕縱妄為者大有人在。不僅我不好直接管束,就連大汗有時也得讓他們三分。此事若大汗一時糊塗允了諾,你就向大哈屯說一說。她生性仁慈,必不會坐視不管的……&rdo;
聽了此話,我默然良久,打量著他尚顯稚嫩的臉龐,一時覺得十分違和,不免搖頭嘆息:小小年紀,不僅能想出對策,思慮還如此周全,倒讓我都自愧不如了。果然在官場混了一段時間,已經修煉出一定道行了。再看看他那純良正直的小臉,哪裡能想到是一個腹黑呢?
他被我瞅得有些不安,立時坐正了身體,問道:&ldo;可有不妥?&rdo;
我笑了笑,小聲用漢語說著:&ldo;並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哥哥如此狡猾。不知竇先生知道了,會作何想法?&rdo;‐‐人家老先生可是剛正耿直的純儒啊,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收下的弟子是個小腹黑吧。
他聞言,沒好氣地瞅瞅我,十分氣惱,卻礙於哥哥的身份,懶得和我較真,自個兒彆扭了一會兒,才問:&ldo;這又關竇先生何事?&rdo;
&ldo;父汗說了,真金忙於婚事,無暇讀書,我卻不能誤了功課,所以安排哥哥、不忽木和我一起讀書,仍是竇先生教學。&rdo;
安童聽了,先是訝異,而後竟神色黯然,微微搖頭:&ldo;怕是不能了。前日裡,王平章向大汗進言說&l;姚樞、竇默、許衡學問昌隆,宜進封太子太師、太傅、太保&r;之位。大汗竟準了。此番怕是不能教習我等了。&rdo;
&ldo;他們糊塗了?本朝還沒有太子,哪來的太師太傅呢?&rdo;我搖搖頭,直言荒唐。
&ldo;既是王平章上奏的,你應該明白為何如此。&rdo;安童無奈地笑笑。
王文統?經他一提,我才醒過悶來:上次姚樞竇默等人勸誡忽必烈說&l;文統不宜為相&r;。王文統怕是也有所耳聞,此番才祭出了個大招,而且手段更為含蓄高明。竇默等人聽起來是進封高位,實則明升暗貶。此時還沒有太子,那些職位都是虛職。王文統想讓他們遠離決策圈,把他們高高供起來,做個不問事的閒人。
而忽必烈竟然同意了,那麼他是站在王文統這一邊了?我只是覺得無奈:我也知道他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但都是漢人,還鬥來鬥去的。他們不知道除了漢人,很多回回、欽察人、吐蕃人、畏兀兒人等都想擠進政府謀個一官半職嗎?更不用說一堆蒙古人就已佔了民族的優勢了……
&ldo;王平章雖有排抑同僚之嫌,卻還是個有本事的。竇先生等不喜他為人,但也要有和王平章一樣的本事,才能叫我父汗信服啊。&rdo;我小聲嘀咕道。
&ldo;竇先生是純儒,不喜功利王霸之說的。許衡先生聞名江北,一向主張經世致用。若是他能為相,必會造福蒼生,竟是可惜了……&rdo;安童微微仰頭,臉上帶著些惋惜,又有幾分神往。
唔,又是這個許夫子,大家都推薦他,難道真有過人之處?但忽必烈並不信他,怕也是個口不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