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退親(2)(第1/2 頁)
空氣剎那間凝固了。
姚拂不知道自己是因昨天著涼身體虛弱,還是端木淺的話,身形一晃,差點就暈了過去。
她伸手撐著身後的石榴樹,故作鎮靜地確認,“若極是準備成婚?哪家的娘子?”
她很平靜,端木淺覺得自己剛才想多了,“嗯”了一聲,一種喜悅立刻從心底升出,藏也藏不住,浮在了臉上,“就是在秋水堂你看到的那位娘子。”
果然是那位娘子。她聽說了,佩戴太宗玉玦的人。
太宗玉玦是臨淄王府最貴重的東西。
如果她如約嫁給了端木淺,就算她也不確定,他會把那麼貴重的東西送給她,多半是留給下一代人吧。而端木淺給了那位娘子。
今天他一來,姚拂就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
他們在宮裡遇見的時候,他有一點落寞,一點孤憤,儘管他竭力隱藏著。
秋水堂那晚,她目睹了他的驚慌失措、奮不顧身、以及失而復得的萬般慶幸。
而今天,始終有一種明亮的喜悅籠罩著他。
他的腳步輕快,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他人雖在這裡,卻總有一種魂神在別處的感覺。
此時此刻,她只能祝福端木淺,無法嘲笑或輕視他。
因為那兩個人,沒有什麼讓她可以鄙薄的地方。
她逃婚了,端木淺沒有就此沉淪,相反聽說他根本不近女色。
那位娘子雖說是治他恐人症的醫官,可並非什麼不正經的人物。
她也曾親眼看到,那位娘子站在端木淺身邊,沒有一絲一毫宣示主權的意思,正因為這樣,才強大,才無敵。
姚拂撐著那棵石榴樹,身後的手幾乎要生生折斷。如果不疼不痛,她怕壓不下自己胸中翻滾的情緒。
“我知道了。”她平靜地說。
聽到姚拂的回覆,端木淺就知道這件事雖然很可怕,但也很容易解決。
像臨淄王府和姚家,他們兩方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可以心平氣和,有商有量,不會鬧得雞飛狗跳。
他點了點頭,“那我明天讓阿翁把文書和姚府的回禮送過來。”
就定在明天吧,雖然可能聽起來他很著急的樣子。
但事實如此,何必拖延。
一則,對姚拂未來的婚事不利。
二則,他不想抱著辜星曳,吻她的時候,他竟然還是別人的未婚郎君。
一想到這裡,他就受不了,就覺得對辜星曳萬般不公平。
“好。”姚拂答應著。
看來端木淺是真得很著急,她明白他的感受,他一定是今早得知他們原本的婚約還有效,所以來不及向她外祖父提前遞拜帖,就匆匆趕來了。
他必然覺得很荒謬,且對那位娘子不公平。
可她當初決定暫不退還文書和聘禮,是有原因的,並不是為了戲弄或矇蔽端木淺。
多少次在這座宅子裡,他說:我走了,下次來看你;她在春風裡笑,說:好。
他說:帶來的這兩本絕版藏書,替我轉交給外祖父;她接過,想象外祖父滿意的樣子,說:好。
他說:明天一起去市集,看看有沒有特別好的蘭花,撿個漏。她欣然一笑,“好。”
他說:我母親後天生辰,讓我來邀姚夫人、你還有照兒去聽大麴。她點點頭,“好。”
沒想到,今天她說“好”,是因為他來退親。
她忍著眼淚,轉過身,從背後的石榴樹上,找了最好看的枝條,踮起腳,很快就折了下來,走上前單手遞給端木淺。
“這棵石榴樹還沒有結出果子來,但開花了,也挺好看,送給你。”
端木淺一怔,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