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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性,是湘軍最大特點之一。湘軍在清朝為最獨特的組織系統,這也拜太平天國所賜。如無戰亂,清政府不可能容忍如此&ldo;私人化&rdo;的漢人武裝出現。最高首長方面,自然是曾國藩、胡林翼、左宗棠這樣的人,他們這幾個大魁目下轄&ldo;統領&rdo;。&ldo;統領&rdo;皆是在清政府有官職的人,他們在政府的級別差異甚大,但在湘軍地位一律相等,各領一軍。每軍置若干營,營下有哨,哨下有百長,百長下有什長。而募兵之法,自上而下,先擇將,&ldo;而後有營官,有營官而後有百長,有百長而後有什長,有什長而後有散勇,逐加遴選,遞相鈐制。&rdo;(《毛鴻賓奏稿》)如此一來,下級只對自己上級負責,私人性極強。在私恩愚忠觀念指引下,將士打仗很賣力,但恪守這樣的&ldo;準則&rdo;:勇丁只聽從自家統領。如浙江戰役中,胡林翼調唐訓方(他本人升任糧臺長官)手下歸蕭翰慶指揮,但唐訓方的兵士不願為&ldo;新主人&rdo;賣力,接陣即逃,害得蕭翰慶本人也在陣中為太平軍所殺。即使是原有主將戰死,兵士只認主將的親戚來當主將,否則只能把原軍遣散,重新再行募選。劉坤一升任江西巡撫,必須受命赴任,他手下二十營湘勇無人敢接。清廷只得根據劉坤一的要求,讓他弟弟劉培一來當這二十營的主將。而劉培一當時身份,僅僅是一小小縣丞,其兄手下將官中,文有臬司、道臺,武有提督、總兵,卻都對劉培一俯首聽命。如此&ldo;奇蹟&rdo;,在湘軍中被視為尋常之事。即使是曾國藩這樣的魁首,呼叫老弟曾國荃手下的程學啟率部歸淮軍李鴻章指揮,程學啟也明白相拒:&ldo;無九帥(曾國荃)之命,我不敢改任。&rdo;最後,只能曾國荃發話,這才算數。好在鹹豐帝知人善任,對湘軍這種&ldo;私人性&rdo;加以尊重,才最終倚恃這支軍隊挽狂瀾於既倒。
第三,湘軍能抱團苦拼的精神原因,在於它本身高層長官集團的&ldo;理學性&rdo;。曾國藩、左宗棠、胡林翼、羅澤南等人,他們本人都是理學大儒,特別強調&ldo;倫理綱常&rdo;,常常在演兵場親自演講君臣父子之理,要求士兵背誦《愛民歌》、《得勝歌》等歌謠,毛潤之先生的&ldo;三大紀律八項注意&rdo;,實則脫胎於他的湖南老前輩曾國藩。而在王錱的&ldo;老湘軍&rdo;營中,幾乎就是&ldo;軍校&rdo;,平常小兵也要在打仗之餘背誦四書五經和《小學集註》這樣的&ldo;大書&rdo;,誦聲琅琅,終日不倦。有信仰、有理想的新式&ldo;湘軍&rdo;,自然不同於腐朽的不堪一擊的清朝政府軍。
當然,湘軍在勇猛之外,兇殘也是他們的一大特點。曾國藩本人都有&ldo;曾屠夫&rdo;之號,其手下自不必說。攻城陷地之後,他們對被俘的太平軍施以凌遲、剜眼酷刑不說,常常以&ldo;從逆&rdo;為名濫殺百姓,並乘機搶掠姦淫,作惡不少。對此,同樣官僚出身的譚嗣同就曾指責湘軍的擄掠濫殺。
無論如何,曾國藩在1854年正月所發的《討粵匪檄》,確實可作為湘軍的&ldo;宣言書&rdo;:
逆賊洪秀全楊秀清稱亂以來,於今五年矣。荼毒生靈數百餘萬,蹂躪州縣五千餘裡。所過之境,船隻無論大小,人民無論貧富,一概搶掠罄盡,寸草不留。其擄入賊中者,剝取衣服,蒐括銀錢,銀滿五兩而不獻賊者即行斬首。男子日給米一合,驅之臨陣向前,驅之築城濬濠。婦人日給米一合,驅之登陴守夜,驅之運米挑煤。婦女而不肯解腳者,則立斬其足以示眾婦。船戶而陰謀逃歸者,則倒抬其屍以示眾船。粵匪自處於安富尊榮,而視我兩湖三江被脅之人曾犬豕牛馬之不若。此其殘忍慘酷,凡有血氣者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