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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開了,一百多里地,足足開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鮑果和羅英下火車的地方。一下火車兩個人腳上像長了翅膀,從火車站步步斜著奔向大遼河套走。遼河套的冬天,所有的道路都不平坦,又被大雪加冰蓋得很嚴實,再加不少柳樹毛子被大雪埋住了,整個遼河套像只臥在地上的老山羊,身上黑一條子、灰一條子的。他們走上去有時硬得像石頭,有時像踩在鼓皮上砰砰響。他們趕到順河屯,太陽到中午了。兩個人恨不得一步邁進家。
鮑果搶前幾步,撲到柳條大門跟前,他一邊掛開大門,一邊大聲喊:&ldo;媽媽!媽媽!&rdo;房門關得緊緊地沒有人吱聲。他撲到房門跟前一看門上掛著鎖頭。他洩氣地說:&ldo;媽媽不在家。&rdo;他站在院裡打轉轉。
鮑果打量著從打他走後,家裡這兩間破房子有什麼變化?他看不出來有啥大變化,只是灰灰的舊窗戶紙上又糊了幾塊新紙,看著怪刺眼的,給整個院子帶來了一種沉悶的氣氛。
羅英在院裡身子轉動著,兩眼看不夠,她在腦海的記憶中尋找當年她熟悉的東西,她一會兒說:&ldo;鮑果,你看房櫓下這塊青板石,咱們還在上邊劃過五道棋呢?&rdo;
羅英模著光滑的青板石問道:&ldo;鮑果,你看這青板石上是不多了幾個麻子?是多年風吹出來的嗎?&rdo;
鮑果說:&ldo;那不是麻子,叫雨蝕窩窩,是房簷水滴成的。&rdo;
&ldo;噢,所謂水滴石穿。&rdo;羅英用手摸著說,&ldo;看來歲月不饒人,連石頭都被雨點滴成了窩窩。&rdo;她接著不住地問這問那,她對什麼都好奇,她在追尋自己的童年。
隔壁李大叔看見鮑果,他從矮牆探頭叫道:&ldo;小果,你回家來了?&rdo;這老頭不住打量羅英。
鮑果兩手扳著牆頭說:&ldo;李大叔,你好?我媽不在家嗎?&rdo;
李大叔點點頭說:&ldo;早晨,我看她去送鄭家你大嬸和大爺回乾溝子屯了。我想是送到老壩口岔道那裡,快回來了。&rdo;他抬頭看看頭頂上太陽。
鮑果見李大叔直勁打量羅英,他說:&ldo;李大叔,她是羅英,是當年在咱們屯子教書的羅先生的女兒。&rdo;
&ldo;噢,就是那留條大辮子的小姑娘?哭倒在大壩上真可憐,和他爺爺一起被抓到蒙古去了。&rdo;李大叔小聲問,&ldo;她爸爸還在世上嗎?&rdo;
&ldo;羅老師還在教書呢。&rdo;鮑果說。
&ldo;李大叔你老好啊,我是英子。&rdo;羅英說。
好人歸終是好人。&rdo;李大叔慷慨地說,現在住奉天磚城裡吧?&rdo;
&ldo;住瀋陽。&rdo;鮑果又問道,&ldo;李大叔,鄭大伯和大娘來我們家多少天了?&rdo;
&ldo;小果,你還不知道嗎?鄭家在你們家快住一年了。&rdo;李大叔又說,&ldo;這次黑馬回來,把那個日本姑娘帶走了,老鄭家才回了老家乾溝子屯了。你媽真想你呀。你知道嗎?你爸爸回來一趟。&rdo;他看著鮑果的動靜。
鮑果對鄭家住他家一年,是一點不知道信,要是知道他早跟鄭黑馬一塊回來了。關於他爸爸回家來一次,媽媽更是一點未透訊息。再加他們在渤海師專這一年,他紮下頭讀書,從打發表小說、詩歌之後忙得不分天回了。不說他把老媽媽忘在家裡,可也只是過節時想一想。有時怨自己沒有能耐報仇,回到家就想起爺爺來,心比刀剜還難受,所以想起家中一切,就發憤讀書,一把國民黨搞垮臺了,才能報逼死爺爺的仇恨。他根本就沒想到爸爸回來了,在他的思想概念裡,爸爸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