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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各縣菜市口處血流成河，砍下來的人頭幾乎堆積成山！

&ldo;我大燕國土從來都只歡迎那些願意歸化、與秦民和睦相處的外族民眾；至於個別居心叵測、把陛下的恩典寬容當做偏愛縱容之輩，本官不管你背後是突厥還是大食或是別的什麼國家，意圖分裂燕帝國者，斬無赦！&rdo;

安西縣菜市口行刑的高臺之上，身著紅色官服、墨發束冠的秀雅青年這樣說著，之後親手又斬下了一名纏頭的頭顱！柳弈秋蒼白的臉在濺上去的鮮血掩映之下，竟別有一種異樣的殘忍凌厲之美，底下站著圍觀的扈特人面露恨意卻只能噤若寒蟬，而秦人則幾乎狂熱地歡呼雀躍，高呼&ldo;柳大人千歲！&rdo;

百年來，在民族懷柔政策之下，邊境秦人一直飽受纏頭欺凌，與扈特人之間早就是積怨深重，只是朝廷為了穩定邊境局勢總是不問緣由地偏袒扈特人；如今，在大家早已對朝廷心灰意冷之際，竟然出了這樣一個為民做主的長官，試問又有誰不為之心潮澎湃、激動萬分？

&ldo;大人，不要再殺了！再殺下去，陛下會怪罪下來的！&rdo;

安西縣令徐璉這段時間一直隨侍柳弈秋左右，深得他的重用。雖為拜火教徒，但他表面上仍是燕國的官員，對柳弈秋此人也甚是欣賞，並不想眼睜睜看著他選了一條自毀前程的路，因此這樣勸他。

對此，柳弈秋只是笑笑，道：&ldo;你且放心，本官心中自有計較。&rdo;

徐璉有些不解地望著面前這位被官場上下稱作&ldo;酷吏&rdo;、人人懼而遠之的年輕長官。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這位貴公子一樣的紅衣青年並不似傳聞中那般&ldo;十惡不赦&rdo;了。

‐‐甚至他還本能地覺得，其實柳大人不但是個好官，也是個難得的好人。因為他曾不止一次將自己的薪俸拿出來用於為下屬們解決生活上的困難，而遇到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他也一力擔下，只為讓下屬們能安心地放手去做該做的事，無後顧之憂。

而他所見過的上一個這麼做的人，是明尊。

但柳弈秋終究不是明尊。

明尊對人好，是以聖人之心感化、以聖人之德言傳身教，讓人們心甘情願為之犧牲一切；柳弈秋對人好，但從來都是隻做、不說，平時待人又極嚴苛，所以底下人對他是懼怕多於尊敬、更不要說愛戴了。

他是個做實事的好人。可是這樣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徐璉深吸一口氣，又道：&ldo;大人，下官僭越，但這句不該說的話一定要說。您沒有陛下手諭，卻對胡人大開殺戒，已是觸犯了大燕律法！即使是尚方寶劍在手、欽差之印在身，也不足以幫大人脫罪啊。&rdo;

孰料，柳弈秋說出來的下一句話險些嚇得他魂飛魄散：&ldo;何時，秦人也能改宗拜火教了？&rdo;

徐璉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語氣卻仍平穩：&ldo;柳大人久居京城可能不瞭解邊關民情，秦人還有改宗獨神教的，很正常……&rdo;

柳弈秋淡淡道：&ldo;本官隨口一說，徐大人不必緊張。再者，朝廷並無禁令&rdo;

徐璉明白這是柳弈秋早已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卻不會點明，當即感激地以官場禮儀鞠了一躬：&ldo;下官並無惡意，下官只是替大人擔憂。如今上京那位天子根本就是個瘋子，把國家大事當做兒戲，置燕國百姓於水火之中而不顧，對手下能臣又極盡猜疑之事，柳大人……您是聰明人，當知為這樣的昏君鞠躬盡瘁，不值。&rdo;

&ldo;本官為的是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