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頁(第1/2 頁)
「邢醫官最近一直待在西閣下面的這處好地方。梅學士今晚還是去看一眼吧。」
「畢竟,梅學士若是今晚不去送別邢醫官……」
「以後風雪關外,相隔千里,今生只怕再也見不著邢醫官的面了。」
第70章 地下
一輪彎月當空。
濃黑夜色下,半山步廊兩側懸掛的燈籠映出重重光影。
梅望舒站在燈影斑駁的步廊中央,默然往山下看。
剛才閃爍黯淡微光的半山偏僻涼亭處,已經再無任何光亮,與周圍的濃黑夜色重新融為一體。
「梅學士突然半夜下了西閣,還走到涼亭附近,嚇到那些值守禁衛了。」
小洪寶站在不遠處的紅柱陰影裡,幽幽地解釋,「西閣下面的值房,就在那涼亭附近,需要兩人合力開啟機關才能進入。今夜定好了給邢醫官送行,原本人都要出來了,被梅學士嚇了一跳,依奴婢看,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出來啦。」
梅望舒默然不語。
小洪寶在旁邊等了半晌,不見她有動作,嘆息道,
「梅學士不相信奴婢的話。說了這麼多,竟不肯走近那處涼亭細看。奴婢句句實言哪。」
梅望舒扶欄低頭,盯著半山偏僻處陷入黑暗的涼亭,人依舊站在步廊燈下不動。
她忽然反問,「洪公公,你去年究竟是犯了什麼事被調離御前。之前問了你兩次,為何你始終不說。」
小洪寶自嘲地笑了,「開始追根究底了。是梅學士慣常做事的路子。好,奴婢說給你聽。」
他小心地躲在陰影裡,只露出頭臉,不見日光的病態蒼白麵色顯出傷感,
「去年十一月,梅學士剛剛從江南返京不久,上了一道《逐皇孫書》,隨即在家中告病不出。奴婢奉了乾爹的吩咐去梅學士家中探望,順便捎個口信,宮裡不消停,叫你不必急著回宮當值……」
兩邊是認識多年的熟人了,探望當時,隨口閒聊了幾句。
小洪寶聽聞了兩位小皇孫在宮中擲傷梅學士的風言風語,問起梅望舒的腿腳是不是不太方便。
梅望舒承認了。
隨後告知小洪寶,既然腿傷的風聲已經洩露,她打算第二日就銷假上朝,裝作無事,把腿傷徹底遮掩過去。
小洪寶聽完了,表示贊同。
隨即告辭。
沒想到前腳剛回宮,後腳就被周玄玉帶人抓捕,軟硬兼施了一番,帶到御前,追問口供。
小洪寶被嚇破了膽,相信了周玄玉所說的,「你是宮裡的人,最要緊的一件事,是忠心。」
在元和帝面前,把自己今日在梅家的見聞,和梅學士的對話,以及梅學士為了隱瞞腿傷、準備明日銷假上朝的打算,原原本本地複述告知。
最後拜倒在帝王面前,賭咒發誓,「奴婢忠心耿耿,效忠聖上。雖然對不起梅學士,但既然陛下問起,奴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奴婢就這麼犯下了大錯,落到西閣下面來了。」小洪寶躲在步廊陰影裡,自嘲地笑了笑。
「奴婢落到了西閣下面,才知道,原來天底下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對不起梅學士。當時,奴婢哪怕梗著脖子不認帳,對不起聖上,也好過對不起梅學士。」
梅望舒微微地皺起了眉。
「洪公公這句話荒謬。我乃是臣子,聖上是天子。如何能把對臣子的義氣,擺在對天子的忠心前頭?」
小洪寶哈哈哈地笑了。
「荒謬?西閣下面那處值房裡,荒謬的事多了去了。」他伸手往下一指黑暗涼亭處,
「邢醫官就是這麼做的,把臣子義氣,擺在天子忠心前頭。他不是今夜就要放出去了?」
小洪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