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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整理完了自己的衣著,溫鳴玉才俯下`身去,用被子將盛歡牢牢裹住,沉吟片刻,還是開了口:「你先睡吧,我坐一坐再過來。」
他話音剛落,原本安安靜靜,由他擺布的盛歡突然問道:「你生氣了嗎?」
溫鳴玉忍不住伸出手,撥了撥盛歡的額發,笑道:「我沒有生你的氣。」
說完這句話,他仍沒有來得及抽身,盛歡驀地支起上半身,極快地在他臉側印了一個吻。
少年的唇濕潤柔軟,像溫熱的一片雪擦著臉頰落下去,乍然相觸的瞬間,溫鳴玉的心臟像短暫地在半空停滯了一刻,繼而極輕,又極重地墜了下去,發出一道清晰的碰撞聲。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聽到了那聲音,可他的心底的確像是被什麼撞過一般,深深地陷了下去。溫鳴玉再也不願停留,他拋下盛歡,一個人走出了廂房。清瑩的月色寂寂照在長廊上,溫鳴玉像是忘記了身上濕透的睡袍一般,倚在雕花闌幹上,一動不動地站立著。
從很小的時候起,溫鳴玉就在自己的世界外築了一層厚厚的冰殼,將自己與其他的一切隔離開來。在這層冰殼裡,風月不侵,一切都是在他掌控中的,無論是憎恨還是愛意,他都可以很自如的應對。他年紀愈長,待人更加溫和,可那層冰殼卻從未被撼動過,溫鳴玉並不是個多情的人,他喜歡這樣安全又疏離的阻隔,因為在這樣的距離下,他可以一直保持著清醒。而往往就是這一份清醒,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地贏過了許多人。
而方才那個吻就像一束日光,不刺眼,亦沒有炙熱的溫度,卻悄然地在那層冰殼上融出了細小的破口。溫鳴玉首度被外物侵擾,心煩意亂之下,又有了一陣無法言喻的欣悅。
而這時候溫鳴玉才明白自己對盛歡產生了極大的誤會,這孩子的親近和示好,大概和血緣沒有半點幹係。盛歡之所以不願意叫他父親,是因為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想要當他的兒子。
盛歡自小就缺失了對親情的認知,可以不顧人倫,但溫鳴玉不可以。他知道自己有糾正對方的責任,可要怎樣糾正,又是一件使他煩心的事了。
他把自己冰封的太久,竟然有些留戀起那點前所未有的溫度來。
第三十二章
五月初時,瓏園又多了一位舊客。五小姐溫佩玲突然地從雲港趕了回來,這一次她歸家,陣仗卻不似上一次那樣大,只帶了一個丫頭,拖著行李箱子進了大門。此時正是上午十點多鐘,日光從濃密的樹冠間篩下來,零星地灑在煤屑鋪的小路上,瓏園的重重院落都隱在樹蔭下,靜得只能聽見嚦嚦的鳥啼聲。
溫佩玲道:「三哥這樣年輕的一個人,卻比父親還不愛熱鬧,成天待在冷冷清清的家裡,要是換了我,我可忍不了那份寂寞。」
她的話正趁了聽者的心思,管家聞言,立即道:「誰說不是呢,不過少主人的私事,哪裡輪得到我們這幫子下人來顧慮,只有勞五小姐多多費心,勸說少主人一番。」
溫佩玲沒有回答,心裡卻想著:她的話,恐怕在兄長面前也不見得有幾分分量。早先她的女同學裡,曾有不少人看上了自己這位玉樹臨風的三哥,其中不乏大膽者,託她製造了見面的機會,想要藉此結交溫鳴玉。雖說如今脫離了舊時代,男女都宣揚平等,但一名小姐肯主動放下`身段,去追求心儀的男子,這已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不料兩方見過面後,溫鳴玉人前溫文有禮地接待了那小姐,待人一走,立即端起兄長的架子,教訓了佩玲一頓,讓她不要再把閒人往家裡帶。
自此以後,溫佩玲就不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在她看來,這位兄長對男女之愛是全無興趣的,與其讓他陪同一名女子游公園,看電影,還不如辦公談生意來得舒心。假使有一天,溫鳴玉邁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一定是事業修成了人形,來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