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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點不是那個筆筒,而是曲筱陽此時看向她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絕望和渴望的表情,甚至有些幾近瘋狂了。那是一種,深陷泥沼的人看見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時露出的表情。
莫名的,舒藍忽然感到鼻子有些酸澀,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她快步上前,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曲筱陽身上。
曲筱陽抹了一把淚,一把抓住舒藍的手,顫聲說:「救救他……」
她哽咽了一下,看向舒藍的眼神滿是哀求:「請找最近的醫院,最好的醫生……不,沒有醫生我也可以上手術,只要有裝置和麻醉師,我……」
曲筱陽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會耽誤時間似的。
舒藍伸出手,重重按住曲筱陽的肩:「放心。」
本來舒藍也以為會有一場惡戰,她已經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但後來竟然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們很順利地就帶走了單世鈞和曲筱陽。
後來聽去埋伏狙擊手的那小隊的匯報,才知道對方那名狙擊手已經離開了……原因是,他受了傷。他們在現場發現了血跡。
估計是考慮到自己的傷勢,和舒藍他們這邊的戰力,覺得硬碰硬不划算,於是選擇了戰術撤退。
這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畢竟他只是僱傭兵,和羅顯洋合作罷了,與他們並沒有深仇大恨,甚至互相都不認識。而羅顯洋只付了一個人,或者,兩個人頭的錢。而他們一群人來勢洶洶,如果要開幹,那價錢就得重新談了。
舒藍看著昏迷的單世鈞,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是感激他,他倒下前留的關鍵的那一手王炸,救了他們的命。另一方面,她也隱隱覺得這人有些可怕。在那樣的劣勢和絕境下,還能進行這樣漂亮的反擊。她所認識的人裡,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只能說,慶幸他不是敵人。
單世鈞被送到了一家配置算得上頂級的私立醫院。也幸好,這家醫院離204港口不遠,路上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舒藍和這家醫院的副院長有些私交,所以他們派出了最好的外科醫生替單世鈞手術。
而舒藍選這裡更主要的原因是這裡地處隱蔽,安保系統非常萬全,羅顯洋的人很難追蹤到他們。就算查到了他們在這兒,應該也不會冒然殺過來。
曲筱陽本來是想跟進手術室的,這種時候,她本能的不想把單世鈞的命交到陌生人手裡。
自己是醫生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覺得有些病人家屬不僅『事兒』,還不講道理,胡攪蠻纏。她經常會遇到那種,你不收紅包,他還要在背後罵你,擔心你亂開刀的那種家屬。
然而現在她忽然有些明白病人家屬那種一絲差錯都不能容忍的心情了。關心則亂。
曲筱陽自然也被主刀醫生攔了下來。
那名主刀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他神情冷漠地看著曲筱陽:「你既自己是醫生,應該明白『病不治己,旁觀者清』這話的意思?你現在是在無理取鬧。」
曲筱陽當然知道。
她的導師梁紹文當年在教他們的時候也說過。外科醫生,除非有一顆非常強大的內心,否則不建議給自己的家人開刀。
因為是親近的人,就免不了會越發小心,謹慎,著急,猶疑不決。而這些臨場反應,是所有醫生,尤其是外科醫生的禁忌。手術臺上,他們必須做到看清形勢,並果斷作出決定。猶豫不定,瞻前顧後,甚至於過度思慮,都可能在手術臺上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
曲筱陽自己心裡也知道,主刀醫生說的都是對的。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卻不能接受。
那名主刀醫生頓了頓,忽然道:「用筆筒排出肺部淤血,很明智的做法。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接下交給我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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