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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祭酒去哪了?」她問。
「去邙山陵了, 」王牢趕來回話,「檀祭酒捎了話,這幾天忙, 先不回府裡。」
「躲著我?」阿松不禁發出一聲輕哂。
「夫人說什麼?」王牢仍舊賠著笑,掏了掏耳朵,「奴方才沒聽見。」
「不用你聽明白。」因為檀道一,阿松對王牢也惡聲惡氣,斥了他一句,她回到房裡,緊閉了門窗,把裊裊春光都擋在了外頭,然後昏昏沉沉地一頭栽進昏暗的帷帳裡。
王牢倒是好脾氣,翌日早,又捧著禮盒畢恭畢敬到了阿松這裡,問道:「今日謝府老夫人壽誕,要大擺宴席,夫人看看咱們這些禮妥不妥?」
謝羨自到了洛陽,謹小慎微,這回得了皇帝的賜婚,是大大地揚眉吐氣了,正要借著這個宴席慶賀一番。阿松徹夜未眠,沒有等來檀道一隻言片語,心裡正憋著火,不耐煩道:「不看了,送過去吧。」
王牢卻深思熟慮:「聽說安國公,檀刺史都要去,檀祭酒是咱們府上的佐官,這個禮不能敷衍吧?」
「哦?」阿松自床靠上坐起身,一雙艷媚的眸子逼視著他,「檀祭酒去不去?」
「大概也去。」
「你去備車,我要親自去謝府。」
「親自去?」王牢傻了眼。吳王亡故才月餘,府裡的女眷們深居簡出,連笑容都小心翼翼,她興致勃勃地去赴別人家喜宴,圖的什麼呢?問也不敢問,眼見阿松拿起玉梳坐在鏡臺前,王牢只能放下禮盒,匆忙命人去備車。
愗華被婢女請了來,她這幾天沒精打採,聽到要去謝府,越發打起了退堂鼓,「阿松,我不想去。」
「怕什麼?檀祭酒忙得沒工夫回府,難道我不能去當面向他道喜?」
阿松對著銅鏡描眉畫鬢,一張略顯蒼白的臉敷上脂粉後,頓時煥發艷光,映著滿院濃鬱的春意,她的眸子明燦燦的含笑,愗華怔怔地看著她,雖然心裡彆扭,卻忍不住質問:「阿松,父親去世,你一點都不難過嗎?」
「難過,」阿松輕快地說,「可我總不能像小憐那樣撞牆自盡吧?」愗華畏畏縮縮不肯出門,阿松也不勉強,逕自換上一身素色的衣裙,便驅車來到謝府。
吳王亡故,朝臣震動,但皇帝慷慨,賜婚時又擢升了謝羨和檀道一,算是格外給了南朝舊臣們面子,眾人與有榮焉,紛紛往謝府登門道賀。阿松被領進女眷們圍坐的花廳時,和婉的笑語霎時停止了,眾人訝異地看了她幾眼,說話的聲音也不禁輕了。
沒有人上來寒暄,阿松也不在意,從婢女手裡接過茶來,她微笑地端坐著,耳畔留意著外頭的動靜。
謝家的老祖母年過七旬了,卻精神矍鑠,喜氣盈盈,被婢女攙扶出來,等眾人拜過壽後,她往阿松臉上覷了一會,恍然道:「檀夫人?」
阿松迎上去對謝老夫人拜了拜,粲然笑道:「老夫人。」
謝老夫人道,「在建康時,我在檀府見過夫人一面,那時候夫人才及笄歲吧?」
「老夫人記性真好。」
「一晃三年了,」謝老夫人含淚握住阿松的手,還不到雙十的年紀,即便身穿素服,又哪能掩蓋那張青春嬌艷的面孔?謝老夫人憐惜地端詳她良久,嘆道:「你也是可憐的。」
「智容長公主到了。」有婢子進來道。
謝老夫人放開阿松的手,和眾人一起疑惑地起了身,見兩行執傘掌扇的內侍前導,一群綵衣宮婢隨侍,智容盛裝華服而來,眾人慌忙下拜施禮,智容顯然意不在拜壽,潦草地對謝老夫人說了兩句吉祥話,她落座後,鳳眸在室內一掃,「謝娘子怎麼不見?」
今天來的人,倒有大半是來瞧謝氏女郎的,她倒機靈,一早便躲起來了。謝老夫人見智容來勢洶洶,忙說:「殿下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