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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小心拽著那件睡衣擋住腿,白淨的臉頰有些泛紅,也不知道是因為覺得難堪,還是因為此刻發熱的體溫。
周覲川拿來她的外套,低聲命令:「先穿上。我去拿藥。」
她終於抬起頭看他一眼。狹長眼睛裡似有水霧,神色間隱忍而脆弱,跟她平日裡那副慵懶中帶點凌厲的氣質截然不同,配合她原本就柔弱的五官堪比重型武器,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周覲川忍不住不合時宜地想,如果這是在沙場,大概沒有一個男人能活著從她的眼睛裡走出來。
但也只是那麼一瞬,下一秒他立刻摒住了這瞬出神的想法,拽起來一旁的乾毛巾粗暴扔到她滴水的頭髮上,不耐煩撂下一句「快點」,轉身走了。
再提著藥箱出來的時候,沙發上的人已經穿好了衣服,睡衣外面嚴嚴實實地裹著外套,頭髮也包了起來,臉還是紅的,人怔著神色發呆。
他把藥箱跟打包回來的飯都放到茶几上,擰眉站在一旁看了看手機,外套沒脫,鞋也沒換,像是趕時間馬上就要走人似的。
時櫟垂眸看著面前清清淡淡的四菜一湯,實在提不起食慾,輕聲開口:「冰箱裡有粥,你幫我熱一下吧。」
「…………」面前的男人臉色有點尷尬,「那個早上我吃了。」
時櫟看他一眼,有氣無力笑了下:「所以才良心發現回來給我送飯嘛?」
周覲川終於坐下來,掏出手機:「我叫外賣。」
時櫟輕搖了下頭:「餓了。就吃這個吧。」
一頓食堂大鍋飯難得被時櫟吃出了上世紀法式貴族的優雅。周覲川看了半分鐘,覺得再繼續看下去自己都要抑鬱沒食慾了,別開臉問她:「你感覺怎麼樣,用不用去醫院?」
「你送我去?」時櫟細嚼慢嚥下去一片萵筍,腿上的痛感逐漸褪下去,人也回了些精神,「那明天你就爆了。」
這倒是真的。周覲川再無話說,指了指桌上的藥箱:「退燒藥和紅花油都在裡面。」
「嗯。」時櫟心不在焉應了一聲,臉色虛弱,但無損她與生俱來般的坦然,「你不幫我擦?」
這個周隊長真沒想過。
「…………不合適。」
「你剛才不是都抱過了嗎?」
「…………剛才那情況能一樣嗎?」
時櫟慢吞吞擦了擦嘴,出口的聲音漫不經心沒什麼氣力,但絲毫不妨礙它如雷貫耳氣勢如虹:「什麼不一樣,不都是你摸我的腿麼。」
周覲川:「??!」
他剋制住了這一刻湧上頭的暈眩,顧念著她還是個病人——以前是腦子有病現在身體也病了整個人都徹底壞透了,用盡了畢生的修養平心靜氣道:「一,剛才那種情況叫我「出手相救」不叫「摸你的腿」,二——」
他突然停住,整個人像是忽然反應過來開始懷疑人生:「你剛才是不是裝的?」
時櫟見他一臉認真嚴肅,笑得無奈,啞著嗓子道:「那我還得先算準了你一定會回來——你今天中午怎麼突然回來了?」
周隊長當然無法如實相告自己在食堂裡的那一系列思想活動,抿了抿唇,隨口搪塞:「拿點東西。」
時櫟也不點破,只是笑意盈盈望看他。
周覲川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口氣不耐煩:「我是碰巧回來了……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她的表情清晰地停頓了下,像是真不明白他的意思:「打給你?」
周覲川瞟她一眼,冷冷道:「平時不是很喜歡支使我嗎,這個時候又能自己忍著了。」
時櫟無聲笑了下。
她看著他俯身收拾桌子,捂著嘴咳嗽了聲,語氣很低,低到聽不分明是落寞還是坦然:「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