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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香樓算是京中比較出名的一間酒樓,百年老字號,當年還得到過高祖親口誇獎。不過如今時移世易,醉香樓的手藝一代代傳下去,但大約是受天賦或是領悟所限,如今的味道似乎也不復當年那般驚艷——起碼在顧辭舟和薛盛之他們看來,如今的醉香樓只能稱得上一句「味道不錯」,但要說能好到再讓帝王誇獎一次,想來是不大可能了。
不過畢竟還有那麼個名頭在,又是老招牌了,品質味道都放心些,服務業不差,醉香樓素日裡進出的達官貴人還是不少的。
顧辭舟和薛盛之結伴到了醉香樓,隨意要了個地字包間便落了座。這廂薛盛之還在慢慢悠悠地看著選單子呢,那廂顧辭舟已經噼裡啪啦地點了一堆東西了:「油爆雙脆、長壽山藥、羊肉羹、胭脂鵝脯、火腿鮮筍湯、涼拌苦瓜、象眼小饅頭、兩份冰碗、一壇梨花白……」
薛盛之一時傻了眼,回過神來趕緊去阻止:「你點這麼多做什麼?就只我們兩個人吃!」
顧辭舟頓了頓,又看了看,有些不捨地放下手中的單子,長嘆一口氣。
太久沒吃好吃的了,他現在是看什麼都想吃。
不過也的確,就他們兩個,點這麼多也有些浪費了。顧辭舟想了想,對那跑堂的道:「把油爆雙脆和象眼小饅頭去了吧,剩下的照舊。」
薛盛之看了看,一時也找不到什麼想吃的。畢竟他不是顧辭舟,沒有受到藥膳的折磨。最後只隨便要了個牛奶茯苓霜作罷。
酒很快就搭著下酒的花生米茴香豆之類的小菜被送了上來,然後便是冰碗與其他熱菜。兩個人對坐著邊吃邊聊,扯些閒篇。地字號房的隔音效果不是特別好,坐在包間裡還能隱隱約約地聽見外頭的喧譁熱鬧。顧辭舟小酌了兩杯,就放下杯子不肯再喝了。
薛盛之愈發稀奇:「怎麼,你今兒是轉了性子?從前不是號稱『千杯不倒』的顧三公子嗎?如今難不成喝了兩杯就不成了?」
顧辭舟摸索著酒杯上凹凸不平的花紋,笑了笑:「如今家中夫人懷有身孕,總不好一身酒氣地回去見她。」
薛盛之「嘁」了一聲:「那你不喝,我可全喝了啊?」
顧辭舟挑眉看回來,點點頭,輕笑一聲:「請。」
薛盛之:「……」
京城裡但凡和他有幾分交情的人都知道,薛家大公子是個「五杯倒」。
他重重放下酒杯,「哼」了一聲,舉筷夾菜:「算了算了,留著給你日後喝,剛好到時候慶祝慶祝你得子。吃菜吃菜。」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一般。顧辭舟是被壓得久了,薛盛之則是本就飯量大。再加上醉香樓的份量也不算大,因此哪怕點的菜不少,兩個人還是把桌上的東西吃了個七七八八。酒足飯飽,便各自道別歸家。
夏蟲鳴叫不止,如水的月色透過清樹寒木灑落在地上,光影斑駁。側方的小廝提著燈籠躬身引路,顧辭舟不緊不慢地穿行在園中的小道上,遠遠地就看見了遠清居主屋的那一處燈火。
不知怎麼地,他忽然想起年前,好似也是這樣一個晚上,他從外頭歸來,遠遠看見了燈火通明的遠清居。但是當時的他心裡卻是空落落的,滿心念著遠在裕州祖宅的容與,看著那明亮的燈火也只覺得不過是虛假的熱鬧。
不像現在。
主屋的燈火其實有幾分暗,顧辭舟猜測容與是已經歇下了,或者在小憩。但是他卻發自內心地感到一種滿足,只要一想到前頭容與和她腹中他們的孩子在等他回來,顧辭舟便覺得一顆心彷彿在寒冬臘月裡以湯澆沃,暖意通融四肢百骸。
他加快了腳步。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蟲鳴與他走路的聲音,屋外守著的丫鬟們見他過來,紛紛無聲地矮下身去行禮,顧辭舟擺一擺手。他快步走上臺階,掀了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