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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箇奇怪的人啊。
……
正當馮嫣那頭開始午睡的時候,一輛馬車正向著至玄門疾馳而去。
這馬車沒有掛任何家徽或是衙門標識,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桃花衛的車架。
道路上的百姓避之不及,紛紛讓出道路。
馬車內,侍奉孫幼微左右的大太監唐三學看看窗外,又回頭看了看醉臥軟座的杜嘲風,他嘆了一聲,忍不住用掌心輕輕拍了幾下杜嘲風的臉。
「杜天師!杜天師!前面就是至玄門了,你清醒一點成嗎?」
臥倒的醉漢半抬了眼皮,「唐公公好大的官威啊,還不許人路上睡一會兒,養養精神了。」
「哎呦喂,哎呦喂,造了孽了……」
唐三學完全沒有了今早去大理寺給紀然宣旨的傲慢樣子,急得滿頭大汗。
「你說說,啊,你昨夜亥時就出關了,這會兒都要快未時了才進城,知不知道陛下這次等你等了多久啊?」
杜嘲風撇撇嘴,又撓了幾下腦門。
「陛下也是血肉之軀,也要吃飯睡覺的麼。再說了,我在山裡悶了快兩個月,也得沐浴,也得更衣——」
「你就是說謊也打個草稿行不行!?」
唐三學的嗓門一下就尖了起來,他一把扯起杜嘲風破破爛爛的袖子。
「你這叫沐了浴?更了衣?天師啊,你身上這層泥垢搓下來都有斤把重了吧?啊?」
杜嘲風悠閒地將袖子抽了回來。
「本來是有這麼個打算的,結果唐公公的人心急火燎地就把我架來了,那不就沒時間做這些了麼?」
「哦,那還是咱家的不是!」唐三學氣得吹鬍子瞪眼,「咱家給你跪下!給你磕頭賠不是成嗎!」
杜嘲風挎起個臉,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
「那就免了。公公消停會兒比什麼都強。吵得我腦仁兒疼事小,萬一我這一糊塗,一會兒答不上聖上的問題,牽連了公公,那就不值當了。」
唐三學憋著一口氣,一肚子抱怨說不出來,整張臉鼓得像只牛蛙。
這世上能讓他吃上啞巴虧的,上天入地也就只有杜嘲風這麼一個活寶!
想當年,杜嘲風剛進桃花衛的時候,唐三學就看他不爽。
某日,唐三學福至心靈,突生一計,派人偷偷往杜嘲風的官舍裡塞了一件賜予番邦君主的蟒袍禮服,打算過兩日再派宮人過去「不經意」地收拾出來。
結果萬萬沒想到,就在那天夜裡,當唐三學幹完了差事,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枕頭睡起來有點兒硌得慌。
什麼東西這麼硌人呢?
他把手伸去枕頭下掏了掏,當場掏出了一個傳國玉璽。
頃刻間,唐三學嚇得魂飛魄散。這才知道杜嘲風和某些憑身段、琴藝得了陛下青眼的戍衛不同——這人身上,是真有些本事的!
於是第二天一早,唐三學親自登門拜訪,然後偷偷摸摸、哆哆嗦嗦地把前日偷塞的蟒袍給拿了回來。
從此以後,他與杜嘲風心照不宣地井水不犯河水。
此時此刻,望著眼前的杜嘲風,唐三學恨得牙癢——杜嘲風這個人,又痞又刁,還不識抬舉!
表面放浪形骸天真爛漫,背地裡手段陰毒睚眥必報,著實乃大周第一小人!
偏偏陛下對他一直縱容。杜嘲風早年間在平妖署,後來去了桃花衛,再往後,不知是哪裡來的福氣,竟被陛下調去了司天臺——去的地方一個比一個舒服!
可他又聽說,杜嘲風去了司天臺之後,便整日整日地不見人,一個人在岱宗山裡神出鬼沒,不知道是幹什麼去了!
「公公,天師,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