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頁(第1/2 頁)
木桌已經被染成暗黑色,常年沒有清掃積累了許多油脂汙垢,有時候血塊會堵住汙水管道,他們便會用水槍沖刷地面。
他躺在上面時,突然想起菜市場賣魚的,也是在這種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惡臭的血腥味兒,把魚敲暈了刮鱗片。
到頭來,他連一條魚都不如,好歹賣魚老闆殺魚的時候先把腦袋給敲暈。
而這幫人取他的內臟,是活活伸手進去搶的。
陳正開槍射殺了馬仔,趕來抱著林知節痛哭。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知道讓一個警察殺人意味著什麼嗎?
即使是線人,即使情況特殊,就算是案子破了,把犯人都緝拿歸案,他再也不能做警察了。
這就跟緝毒警為了臥底卻被強迫x了毒一樣,回來後的他再也不能重回崗位,戒毒所將會是他的餘生。
他都想好了自己死後埋在哪兒,就去能看得見光的地方。
林知節曾開玩笑說要是倆人都英勇犧牲,他們會不會把自己和陳正的遺體葬在烈|士陵園。
陳正忽地正經起來。
——這裡沒有我的位置,我沒有資格跟他們葬在一起。
環海公路,高架橋上。
裴也心底越發感到焦慮,他知道張方明從那麼大老遠的地方跑來,肯定不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也要把林知節帶走。
他此刻好害怕,如果林知節就這麼跟他走了,他要再次回到那個夢魘一樣的地方,那個時候他要怎麼辦?
他不是歸來的英雄嗎?
他不是光榮結束了臥底的任務嗎?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
要不是找池洵幫忙,定位到了警局的車輛資訊位置,他真的以為張方明就要帶走林知節了。
結果那輛車停在了海邊,可他怕林知節重蹈覆轍,張方明會不會對他做出過分的事情,一想到這個他就冷靜不下來。
裴也重重踩下油門,瘋了一樣駛向海路仄。
海邊,浪聲此起彼伏。
林知節拉開車門,最後望了一眼大海,潮汐結束,月亮升起,海面風平浪靜。
他就像滄海一鱗,回頭時念念不捨,攜著未能平息的思念和愧疚上了車。
張方明捂著眼睛,帶著嘶啞的嗓音笑著說:「你下手可真重,這回我得編個什麼理由來說服他們我是摔倒的?再說,你把我打成這個樣子,還讓我開車,是不是不太合適?」
林知節漠然別開頭,望向窗外。
「落水那年,謝謝你把我救起來,我把當年未能來得及對你說的謝謝,今日補上。以後我們之間,沒有誰欠誰,你也不用再對我做出虧欠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噁心。」
張方明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心臟猛地卡頓,扭頭看向林知節,啞聲說:「小序……」他鼻頭一吸,刺疼感傳來,被打的骨頭隱隱作痛。最後低頭插進車鑰匙,說:「對不起,我以為這樣會讓你心情好點。」
正欲按下門鎖走的時候,一道身影閃了過來,副駕駛的門被人用力拉開。
林知節驟然頓住,眼尾微紅。他看見了裴也一臉嚴肅地朝他壓來,一把扯開安全帶,解開後將他從車上拽了下來。緊接著他還沒站穩,就聽見裴也對著駕駛座上的張方明說:「不好意思張警官,林隊跟我還有事情要說,請您先行開車回去吧。」說罷,門被他哐地關上。
他抓著自己的手勁兒特別重,生怕人要丟了似的。
走得急,拉著人就往自己車裡塞。
張方明傻愣地頓了會,隨後摸摸嘴角,吸了口冷氣,氣道:「長得漂亮了不起啊!長得漂亮就瞪人啊?這麼兇!跟他媽搶了他的東西似的,至於嗎?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