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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聽到這事時,徐嬸還會氣勢洶洶地狡辯:「天麻麻黑,你們就把水給打光了。我不給鎖上,白天去的街坊們喝西北風去?我瞅著你們這些人也是自私得很!」
「你太陽曬屁股了才盪悠悠地過去,可不活該喝西北風?」
雙拳難敵四手,且徐嬸本就理虧。隨著越來越多人指責她的不是,她只好灰溜溜地收回了鎖。
挑著水回去的時候,又被一顆石子絆倒,水灑了一地不說,還摔斷了腿,因此少不得又明裡暗裡地被人嘲笑。
由於大家去打水的時間不固定,有時扎堆去,後排的人往往空手而歸;有時又沒多少人,蓄好的池水都打不空。
於是汪隊長出面,按門牌號劃分成十組,從早上五點到晚上十點均等排布,十點後鐵門由汪隊長親自鎖上,第二天五點他再開啟。
到點每戶人家派出一人打水,全村一百多戶人家,等分成每組十多人。早上五點的那波能打到最多的水,於是每天每個組別打水的點都向前推進一位,做到每組別都有機會輪到好點。
於是,大傢伙多少都能打到水了,很是公平也沒人有意見。江水渾濁得厲害,實在沒水用時,也會去打上幾桶應應急。
只是這天越來越燥了,倒不會很炎熱,可就是一滴雨都不肯落下。
春秧剛剛播種完半個月,正是需要加強灌溉,保持住水位的時候。可江面卻越發矮了,高度縮減了足足有一半。
為保證春秧順利長大,隊裡不再允許村民來江邊打水了,甚至僱了人,一天24小時在江邊巡邏。
大家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要鬧大旱啊!
儘管這樣,一個星期後,稻田裡的秧苗還是呈現出了萎蔫的樣子。汪隊長趕緊向鎮上打了電報請示,鎮上負責人又向上請示縣裡,一層層往上,最後市裡下發了紅標頭檔案。
說是京都的專家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屆時會由專家下鄉統一指導。
跛子自留地裡的菜也遭了殃,架子上的絲瓜藤和西葫蘆藤都萎蔫了,長成半大的瓜勉強摘回家,手指長短的雛瓜就只能眼睜睜地瞧著掉落了。
好在地裡的大白菜都長成了,為避免其後續受乾旱影響,跛子就全割了,大部分做成了泡菜,少部分放在陰涼通風處,近期吃完。
這日,跛子又提了一大袋的河鮮回來,袋中大半都是田螺,摻雜幾條肥美的黃鱔和鯽魚。
玉河村的人靠著江水生活,各家各戶的飯桌上自然少不了河鮮了。每到河鮮旺盛的季節,每頓飯必然少不了幾盤。
只要撒網一個晚上,第二天拉起時準不少貨。小到泥鰍,大到鯽魚,各色河鮮應有盡有。
只是打撈的人多了,加上沒有禁忌,魚苗也撈回家,河鮮難免告急,過渡打撈的後果是第二年河鮮產量都遠不如前一年。
於是村裡也制定了和海里一樣的規定——6-9月為「禁江」期,在此期間,禁止用大漁網捕撈河鮮。
於是,這期間小孩反而成了捕撈的主力軍。炎炎夏日,小孩們閒來無事,就會拿著不大的撈魚網,整日泡在水中抓魚抓蝦。
水性好的會游到江中捕撈,水性差的則待在岸邊。幹活玩鬧兩不誤,到了傍晚時分多多少少都能提點貨回去。
跛子吃了放水員的紅利,船上常年掛著個撈魚網,每當行駛到魚群豐富的地界時,他就把上衣一脫,拿上網跳下江中捕撈。於是,河鮮成了他家飯桌上的常駐菜。
寶珠緊隨其後,也提了一個小袋子。小袋子裡裝著水,水裡遊著十幾條泥鰍,身形肥碩,每隻起碼有兩根手指粗。
跛子給她做了個小木盆,平日裡她抓到些小魚小蝦,都喜歡往裡養。往日她自己能抓住的多是小拇指大小,今日這些大貨自然是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