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頁(第1/2 頁)
何劭來找他的時候,把他們幾個高中那會兒的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於毅喜歡易安的事情,是我不小心說出去的。」何劭說, 「那會兒易安對我們幾個都很好,只是對於毅尤其照顧。高中學校管得嚴,覺得我們在路上浪費時間,暗地裡的規定就是讓我們全都住校的。本來憑易安家的關係,住不住都無所謂。後來大概是看於毅家裡條件不算很好,又三天兩頭生病,他不但和我們一塊兒窩在那個六人間的寢室裡,還每天三頓叫家裡阿姨給大家送吃的。」
「特別是,給於毅送吃的。」何劭強調, 「大概是,天生對弱者的同情心?」
俞遠呆呆地站那兒聽他說,沒有接話。
「大概是易安對他太好了,讓他覺得易安對他和別人,不一樣吧。」何劭垂著腦袋,盯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地方, 「後來這事情傳得學校裡好多同學都知道了。他們當著易安的面不敢說,可是當著於毅一個人面的時候,說得好難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於毅會這麼脆弱。他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不說,還是笑得好開心。」
何劭說著,聲音都帶了哭腔: 「直到於毅吃什麼吐什麼,身體越來越差,還說大概是自己胃病犯了。後來學校的心理老師跑來找我們班主任,讓老師通知於毅家長帶他去看看。那天還在上課,於毅就被他爸爸接走了。過了好久都沒回來。再後來,他爸爸又來了學校,來我們寢室拿走了於毅的東西,給他辦了退學。臨走的時候和我們說:於毅託他帶個話,謝謝我們幾個。就是,他得了抑鬱症,也不知道這個病什麼時候能好,不會再來上學了。」
俞遠怔在原地,感同身受地,想到了那個叫於毅的男孩子,那會兒該有多難過。還好當時有陶寧像個金剛女戰士一樣站在他身後,他像是一轉身就能看見她笑著對他握著拳頭喊加油。又幸好池嘉燚和奚薇知道了他的事情,還和原來對他一樣好。
那個叫於毅的內向的男孩子,在十六七歲的年紀,誰也不敢說,忍受著陌生人的不善,像個孤零零飄在湖心的小舟,直到終於受不住風浪,沉到了湖底。
「我們幾個打了他原先的手機號碼,從關機到空號。訊息也從沒再回過,就像消失了一樣。」何劭接著自言自語, 「後來,易安無意間聽到別的班的人在那兒討論,才知道了於毅生病的原因。」
何劭抬頭,盯著俞遠的眼睛: 「當年他就像那天我不小心弄崴你的腳一樣,氣急敗壞地找到我,問於毅的事情是不是我乾的。我沒否認。」
何劭說著,又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然後,我就被他揍成了你們傳聞中的植物人,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這回,又因為你的事情,他當晚就來找我,讓我陪你一塊兒痛著。就是大概力道大了點。你只是崴了腳,我得打著石膏拄上三個月的柺杖。」
俞遠記得那天晚上易安回來時候身上的涼意。所以,是找何劭去了嗎?
「這麼久過去了,他好像一直沒變呢。」何劭重新垂下腦袋,聲音都輕了, 「大概就是對別人這麼好,別人才會誤會吧。」
……
「何劭的腿……是你弄的嗎?」俞遠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嗯。」易安應下。雖然不是他動的手,但的確是因為他去找了何劭。至於那人像個神經病一樣把自己的腳踝折騰到骨折這種事情,還是別和這小孩兒說了。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俞遠心裡瑟縮了一下。
當年的事情,易安找上他揍得不知道什麼鬼樣子,他也覺得是那人活該。於毅的人生從那以後會是什麼樣子,何劭又何嘗考慮過?
他也不覺得看著可憐兮兮的何劭有多無辜。話是他傳出去的,這裡面的細節他知道得比季橋和周旭洋清楚多了,在這後面扮演著什麼角色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