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分配 (三)(第1/2 頁)
周決正在與縣令曹智宴飲。
他們同為知識分子,彼此之間雖然沒有交情,但是見著了,以後要共事,總要有些共同話題和交情需要攀的。
而且,最妙的事情是,二人都是學儒出身。
縣令曹智是家道中落計程車人,以學儒而希冀重新恢復祖先榮光,實現家族偉大復興。
而周決也是差不多的家境。
對於這種沒落的小貴族而言、學儒是最理想化,也最優的人生解法。
因為學其他家的家學知識,一來,很多需要切實的去實踐和驗證。
譬如墨家、名家、兵家道統,那都是需要真真切切的去做事去驗證去遊說的。
你需要花費很高的代價去學習和深入瞭解,因為這些東西是跟如今的掌權者們的思維形態有差別的。
所以學以致用也好,用來博一個榮華富貴也罷,都需要更高的造詣,還需要在鬥爭中打贏其他競爭者。
而學儒則不需要。
因為儒家的本質,是先賢仲尼對於周代禮樂制度的編纂和總結,雖然胡扯的部分不少,但是那其實是最接近當代的貴族們的思維形態和生活細節的東西。
這些東西,不需要很高深莫測,便可以叫貴族們接受。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如此的生活的。
雖然必然會有一些不同,但大致相同即可。
學儒的,天生和貴族、和統治者們是一條戰線裡面的戰友。
都戰友了,要點榮華富貴還不是很簡單的嗎?
“禮者,自然之妙諦,天生之成法,我輩當循者也!”周決看著堂中美人隨音樂聲而曼妙起舞,不由感慨。
曹智哈哈一笑:“這字句,周兄果然是妙人!”
周決略微有些矜持,但是眉宇之間的得意之色,掩蓋不住。
他方才那一句,足可以稱之為“名句”了!
這種偶發之字句,並非時時能得的。
而一旦得到一句,便可以叫一個人千載留名——即便他甚麼也不做。
曹智咀嚼著周決的話語,越是咀嚼,越感覺其中有說不盡的意趣。
字句雖然簡單,但是結構工整颯然,讀來有凜凜一派,江河洩流的風采。
比起慣常所用的四字和六字的短句,這樣的字句,斷句似乎更加合乎朗誦。
周決微微一笑。
他當然不會說這種字句結構是出自嬴政所給的小冊子的。
當前的詩句詞句,結構上講求圓潤自然。
字數上,一般由四字、六字的偶數字數構成,這樣的字句,斷句有一種順口和凝銀的美感,每一句讀起來都似乎耐人尋味,有未盡之意,顯得高階大氣。
而嬴政的冊子則不太一樣。
他與人不同就不同在,他的遣詞造句,多用的字詞結構變化難以捉摸。
字數上,以七字的奇數為主,字句並不講求圓融自然,反而更貼近於命令式的斷句,每每讀來,鏗鏘有力,一是,以中間字為軸心,字句前後對稱,句尾通常截音,顯出力道。
另一方面,這樣的字句,淺白直接,意蘊似乎更加單調,但是整體組合起來,卻有著一種奇妙的,似言魚而非言魚的深長意境。
周決不是個傻子。
他能夠透過考核,本身才情和知識,都是有的。
只是他不喜歡那些俗塵雜務。
對於嬴政發下來的小冊子,他也是認認真真的研讀過的。
他的研究,主要在於那些字詞本身的意蘊和質採,而不在於那話裡面最直白的意義。
這也就決定了,他能從那文章裡面看到的東西,跟即、石神、去疾這些底層賤人所能看到的,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