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頁(第1/3 頁)
林熠的身手一向聲名在外,除卻劍法,戰場上百步穿楊的箭術亦令敵寇膽寒。
從前甚少在人前展露騎射功夫,皆因戰場上一柄冶光劍足矣,不怎麼需要動用弓箭。至於後來,林熠幾乎私下裡也再沒碰過弓箭,則是因為一樁舊事。
然而說什麼來什麼,周圍集市忽然安靜下來,人群消失,蔓延得看不見頭的小攤也都一點點不見。
林熠急忙回頭,發現蕭桓也不在身邊了。
他意識到什麼,可是已經晚了,最不願回憶的噩夢被他一絲念頭喚起。
北疆夜雪,城外,士兵零零散散舉著火把,無星無月。
地上土石嶙峋,跪著一片男女,皆穿布衣,胳膊捆在背後,有人壓著聲音嗚咽。
&ldo;將軍,侯爺……&rdo;
&ldo;別殺我啊……&rdo;
林熠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啞而平靜:&ldo;斬。&rdo;
士兵揮刀而下,地上跪著的平民紛紛倒地,哭喊聲先是爆發出來,很快就再沒有一絲動靜。
夜風忽起,捲起雪屑和乾草,地上暗紅的血溪混著濁土蔓延到林熠腳下。
……
林熠緊握劍柄撐著身子才看起來站得穩些,他低頭邊看到地上清晰的血,周圍將士沉默,林熠以手勢下令,著人清理屍體。
無需等待手下清點,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令殺了多少平民‐‐一百九十三人,這是小河城不遠處喀喇沁鎮子上,幾乎全部的居民。
此刻還活著的,只有六個小孩,他們被下令提前帶走,免於一死。
因此,說是屠城,亦不為過。這也是從前有關他諸多罪名傳言中,唯一一件和事實對得上的。
林熠很少回想起這件事,這些百姓著實罪有應得,按律個個當誅,他殺得沒錯,可不論如何,上陣殺敵和向自己曾經拼死保護的子民揮刀,是完全不同的,地上的血入目刺痛。
有時候,即便做的事沒錯,也會萬分痛苦。
就是這一回起,林熠幾乎不再用弓箭,北大營帥帳內掛著的數把良弓從此也都收了起來。
悽厲寒風劃過面頰,林熠被風中真實難辨的血腥氣息一激,渾身開始發顫,一開口,嘴裡啞聲念著蕭桓的名字。
他頓時回過神,手中劍丟開,四下望去,滿眼是獵獵風中晃動的火把,荒野黑暗,並無蕭桓的身影。
這不是真的!林熠掙扎著要從這噩夢中醒來,呼吸一下子窒悶無比,隨著猛地一抽氣,雙眼睜開,幾乎被光線刺痛。
&ldo;蕭桓!&rdo;林熠吼道,嗓音沙啞。
&ldo;醒來了!侯爺醒了!&rdo;宮人驚呼。
猗蘭殿內一陣兵荒馬亂,丹霄宮上上下下素來從容,哪有這般陣勢,聶焉驪、邵崇猶和夜棠很快趕來,玉衡君隨之趕至,從頭到腳給林熠檢查一番,終於松下半口氣:&ldo;無大礙了,撐過來了!&rdo;
林熠尚不知自己熬過了多麼兇險的一關,只覺渾身上下每塊骨頭都錯了位一般,拉住聶焉驪問:&ldo;他在哪?&rdo;
聶焉驪有些擔心,於是先看了看玉衡君,玉衡君點點頭,示意告訴林熠無妨。
林熠一顆心頓時提起來:&ldo;他怎麼了!&rdo;
聶焉驪意識到林熠昏迷之前還不知道蕭桓去找他,此刻想必誤會,以為蕭桓在戰場出事,連忙解釋道:&ldo;別擔心,他沒事。&rdo;
林熠卻絲毫沒有放鬆,他再瞭解蕭桓不過,若真的無事,蕭桓定會寸步不離守在旁邊,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