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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看到一些內穿戲裝外罩大衣的人或蹲或站地在戲臺上向下看著。女人們都是兩片鮮紅的胭脂臉夾著一管瓊瑤鼻，堆得老高的頭髮上插著亮閃閃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男人們有的在鼻樑上抹了點白，有的手拿著長長的假鬍鬚笑嘻嘻地向前看著。這些人大概就是華夏他們組成的戲班吧。戲臺的周圍圍了很多村民。這些村民們，女人們頭上都圍著鮮艷的各色圍巾。男人們戴著抹下兩個大帽耳的棉帽子，或是像戴著耳邁似的戴著毛耳包。戴手套的把手放在手套裡，沒戴手套的就把手袖在袖筒裡。老人們還把家裡的板凳搬來了。勾腰彎背地坐在板凳上，像是準備坐上一萬年似的。小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一邊吃著零食，一邊打打鬧鬧。看來人們是打算長時間地呆在冰天雪地裡了。當然，由於下雪，也由於人們習慣了的緣故，人們還覺得這樣的天氣在冬天裡是個難得的暖和日子呢。

第二天(中)(8)

這些人都看著那個雪橇像條巨龍一樣飛沖而下吧，也看到他們對之懷著宗教般崇敬之情的華夏威風凜凜地坐在雪橇的前頭策馬揚鞭的颯爽英姿了吧。而她的身後，她的健康的姐姐卻嚇得丟了魂似的，雪橇停住了半天還沒回過神來。

&ldo;準備開戲，準備開戲。&rdo;華夏向那些人招著手，大聲地說。臺上的那些人便忽拉一下都不見了。

鑼鼓聲一起，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以戲臺為中心向四周的人群裡撫過去一樣，把人群裡騷動的皺痕從近到遠地撫平了。村裡的戲臺搭得四面通透，只在上面支了個棚。這樣無論人們站在哪裡都會看到戲臺上的演員們。演員們沒輪到自己上場時，都披著大衣站在戲臺下的人群裡，上臺時就把大衣脫掉亮出裡面穿的戲裝來。戲裝穿在毛衣上，不顯雍腫只顯健美。輪到哪個演員上場時，演員一邊往臺上走一邊嘴裡就會搭上戲詞了。在城市裡這樣的演出法是難以想像的，可在這裡並沒人覺得不妥。

我看了一會，忍不住說：&ldo;啊，這是演老祖奶奶吧?怎麼，是誰把老祖奶奶的故事編成戲了?&rdo;

&ldo;還有誰，不就是老校長麼。當初他就是因為這個戲才讓人找到理由打倒的呀。我找到他向他要劇本，說村裡的戲班要排這個戲的時候，他激動的手都抖得差點把劇本掉到地上呢。那劇本可是他老伴裝在罈子裡，又把罈子埋在地下才保住的。那劇本有點不合我的意，我改了點。啊，你看，老校長也來了呢。(華夏說著向老校長招招手。老校長坐在離我們有一百米遠的地方，他也向我們這裡點著頭)娟，你去把老校長接到這裡來吧。他那麼大年紀坐凳子上不舒服。讓他坐雪橇上來吧，又暖和又舒服呢。&rdo;一直站在雪橇周圍的娟就奉命而去了。一會，老校長在娟的扶持下走了過來。

&ldo;怎麼樣?這些人唱得不錯吧?戲裝可是向縣裡的劇團借的呢。&rdo;華夏向我炫耀著。村裡的人對於地方戲非常熟，差不多每個人都能唱上兩口，有的人還能唱一出小戲。華夏到這裡也沒兩年，一口大神腔也唱的有板有眼了。在這些人當中抽出一些人來組成個戲班是相當容易的事。我只是希望華夏組織起這個戲班是起到和平的為大眾服務的作用，而沒有其他的目的。老校長到雪橇的旁邊了。

&ldo;華夏呀，華夏呀……我還以為到死也看不著它上演了。現在看見了，死也瞑目了。&rdo;老校長一邊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就在娟和我的攙扶下坐到了雪橇上。

&ldo;看您老人家說的，我保證以後每年這齣戲都在正月十五這一天上演。&rdo;華夏很大氣地說著，把氈毯蓋到了老校長的腿上。&ldo;別看今天天氣暖和，坐長了也冷呢。&rdo;

我們忙乎完了老校長就都靜靜地看起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