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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支頤,靠著車窗斜斜看人,眼尾挑出一個近乎挑逗的弧度,偏偏眼神又冷又兇。
「為什麼裝不認識?」他語氣不善。
之前雙方在會議室會談,出了門他就往沈瞳那邊走,結果這貨掉頭就跑,假裝沒看到他這個人。
邊跑竟然還敢邊給他發微信:「別跟我顯得太熟,不太好。」
怎麼不好?哪裡不好?為什麼不熟?
「新工作嘛,不想太引人注意,」沈瞳縮了縮,「你太耀眼了,不想別人找我問東問西。」
葉延舟冷嗤了聲:「你那份工作,最需要學會跟人打交道。」
他整頓飯吃得漫不經心,一直在微信上跟沈瞳找茬。
其他人五花八門地試圖找他攀交情,從同門扯到同鄉——葛芸蕾曾在a大有個為期兩周的交流專案,都和葉延舟認了個校友——偏偏這人全程不吭氣,真像不認識他一樣!
「我又不做銷售和公關,」沈瞳小聲道,「我在量化團隊,對著數字和模型就行。」
「要成為優秀投資人,得有比別人更強的資訊整合能力和人際關係網路,你行嗎?」
這人每次喝醉,似乎都拿不同的劇本,也不知道身體裡到底住了幾重人格。
今天拿的估計是職場前輩,沈瞳聽著他訓話,不由自主就往後躲。
她至今沒適應這個疾言厲色的弟弟。
「在不同場合,不同人面前,說不同的話,而且大多數時候不是你想說的話,你行嗎?」
她越往後躲,他靠得越近。
「有的人天生就很會,你……」
葉延舟垂眸審視她,很好欺負的性格和長相,連髮際那一圈絨毛看起來都比旁人細軟。
當年她也就只敢跟他窩裡橫,陌生人面前一說話就臉紅。長大之後其實也沒好多少,剛酒席上急忙忙要替他說話,像一隻被惹得想咬人,又根本咬不疼的傻兔子。
沈瞳意識到他在說葛芸蕾,忽然心生不服,稍抬了下巴:「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他揚眉,尾調朝上「哦」了一聲,帶著醉意繼續往她靠近,一直把她逼迫到座位的最角落,躲無可躲,從臉到脖子將自己煮了個沸。
「連跟我說話都會臉紅,」他低聲道,「你說你行不行?」
……
茅臺入口綿和,後勁強力,葉延舟訓了半程的話,後半程陡然斷了電。
開車的是葉延舟的助理,把人送到了家,看看手錶,再看看沈瞳:「挺晚了,我就住對面,有事來敲門,你們早點休息。」
誰?誰們?
沈瞳呆住,一邊手忙腳亂應付胖達的熱情擁抱,一邊眼睜睜看著助理小哥瀟灑走人。
機器人管家掛著職業假笑jpg滑行進房間:「晚上好,我聞到奇怪的味道,是有誰喝醉了嗎?你知道醒酒湯的四種做法嗎?」
人工智慧危言聳聽,唸了一大篇醉酒窒息的危害。沈瞳聽得心驚,遵從指示將醉鬼擺成了側躺的姿勢。
葉延舟穿戴整齊,陷在雪白的床褥中間,怎麼也叫不醒,沈瞳實在潔癖發作,就幫他脫了鞋,又擰來毛巾,給他輕輕擦臉。
壁燈清淡,在少年臉上投下一片輕柔光影。
鼻樑高挺,睫毛烏長,眼尾拖出上揚弧度,是詩篇中時常歌頌的如璧如圭的美少年。
沈瞳手上動作更輕,幾乎屏住了呼吸,平時她哪敢這麼直白地盯著他看。
看著看著,一絲緋紅從她的耳尖蔓延開來。
尷尬忽如其來,沈瞳摸了摸滾燙的臉,正打算起身,忽然葉延舟長睫一動,雙目微睜看進了她的眼睛。
他似乎笑了一下,又昏沉沉閉上了眼。沈瞳一個驚跳,還沒來及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