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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都是血腥味,丟在地上的人頭咕嚕咕嚕滾到腳邊。趙仲增嚇得跳了兩步,遠遠地躲開。他扭過頭不去看,鐵青著一張臉對燕達說,「保慈宮中肯定有密道。」
燕達沒先搭理趙仲增,兩個負責攻打禁宮的天武軍指揮使跪在他面前。燕達領軍多年,素知軍隊一旦開了殺戒,就很難收得住手。宮中不比敵國,要是他的人殺順了手,從西人班直殺到內侍、宮女,場面就難看了。
「把本帥的話傳下去,枉殺宮人者格殺勿論,淫辱宮女者格殺勿論,私藏御物者格殺勿論。各自都收收心,收收手,別以為今天都可以恣意妄為……」
兩名指揮使額頭貼地,不敢抬起,趙仲增在旁忍不住,「太尉,都是忠義之士,稍稍寬縱一點也不打緊。宮中的這些人,侍奉偽主奸後,本就留不得。何苦為了他們,傷了將士們的一片忠心。」
燕達眼如冰刀,聲寒入骨,只一眼過去就把趙仲增盯得縮起了身子,「妄自插言,亂我軍心,若非是大王,本帥現在就可以動軍法了!」
言語中,一股煞氣撲面而來。
趙仲增不寒而慄,不自覺連著退了兩步。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燕太尉,其內在絕不是外表上這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過去征伐四方,殺人盈野。只是在今日,就有幾百上千人死在了他的命令下,到了白天還會更多。
真觸怒了他,下令殺了自己,只會讓兄弟們欣喜少了一個爭奪權位的對手。
他乾笑著,「太尉,我這也只是隨口一說。太尉只管吩咐,只管吩咐。」
燕達沒理會他,俯視著手下,「各自守好本分,事後自有重賞。」
兩位指揮使領命後,磕了一個頭才躬身離開,轉過來,燕達又是一副和氣謙沖的模樣,「大王,既然保慈宮中有密道,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來,那我們就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先去拜見太后,再看看熊相公準備得怎麼樣了。」
「對,對,太后說不定會知道密道的位置。」趙仲增迫不及待地抬腳就走。
雖然心中對燕達的態度憤恨不已,但趙仲增有足夠的自知之明,至少在幾年內,燕達將是天水趙氏對抗關西、福建勢力的定海神針,觸怒不得也觸犯不得。即使親王與其相爭,最後低頭的也只會是親王。
大慶殿處,正在準備登基大典。
能容納上萬兵馬演武的殿前廣場中燈火通明。
已經控制住的宮人,被集中於此,在刀槍的威脅下,上千人奔走內外,聲浪震於殿庭。
只是經歷過英宗、熙宗和大行皇帝的登基大典,親眼看過滿城喧囂,百官拜於殿上,萬軍舞蹈於階下,滿城數十萬人為一人奔忙的場面,眼前的場景,只能讓趙仲增徒生嘆息,更添憤慨,「天下盡為二賊所壞,天子踐祚的大禮儀,竟然如此寒酸。」
燕達不以為然,「事急從權。」
北面的宮城中,還有零星槍聲傳來。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還講究禮儀,就太蠢了。
倉促登基,雖然不會那麼正式,該有的儀式一樣也無,連時間也無法按照禮法規定。但只要群臣叩拜過新天子,頒布大誥,也就算是登基了。
熊本這時從漢白玉的臺陛上下來,「太祖皇帝登基時,也是倉促混亂,可終究開創了橫跨數萬裡,統御百千邦的基業。」
趙仲增默然,燕達行了一禮。「準備的如何了。」
「一切順利。」
熊本回頭瞥了眼身後的臺階上。那邊正有兩名身著紫袍的官員指揮著宮人和士兵。
兩人都是熊本在都堂中的手下。
這兩個人,應該也是屬於福建一系,其中一人甚至與章家有親緣關係,現在卻賣力地辦事。
燕達看在眼裡,也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