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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大財主。走起路來掌心向後,像划船一樣。據說這是有錢人的樣子。我們住在他家祠堂的房子裡。三開間,中央後半間供牌位,前半間給我們吃飯,左右兩間我們居住。這三開間祠堂房子造得高些。石級走下去,就像四合院一樣,對面也有三開間。東西兩旁各有一隔為二的一個廂房。滿娘和軟姐住在西廂房。這裡可說是我們逃難以來住得最寬敞的地方了。
我記得在遵義不再經常聽見那驚心動魄的警報聲。但對面的房客喜歡哼歌,哼一些&ldo;好花不常開&rdo;之類的流行歌曲。有一次不知她哼的什麼歌,聲音像拉警報。爸爸滿娘是驚弓之鳥,都嚇得要命,幾乎要逃出去了。等到發現是對麵人家哼歌聲,大家都笑彎了腰。
新枚本來只會&ldo;恩狗、恩狗&ldo;地喊,由此而得了&ldo;恩狗&rdo;的乳名。但在羅莊學會了說第一句完整的話。他尿床尿濕了被褥,我們僱用的一位耳聾的女工拿去洗了。我們指著空床問恩狗為什麼床床空了。他說:
&ldo;姆媽聾子&l;喏!&r;&rdo;
這一個&ldo;喏&rdo;字就包括了&ldo;把被拿去給她了&rdo;的意思。
1歲3個月的恩狗也是在這裡第一次學會獨自走下石級。媽媽看見嚇了一跳,但負責管他的寶姐制止媽媽出聲,讓恩狗獨自跨出這人生的第一步。
說起管恩狗,爸爸一開始就給幾個大孩子訂了制度,輪流負責管他。記得在思恩時,大家吃中飯,地上鋪一條蓆子,讓恩狗坐在上面,把爸爸的手杖給他,再給他一個他吃完了的煉乳空罐頭,讓他用手杖撥弄。我們就安然吃飯。可是恩狗不照顧我們,往往就在這時,我們聞到一股臭味,於是由當值的人把恩狗抱到廁所裡去處理。
這種輪值制到了恩狗略大一些會講話時,他常常會問:&ldo;格些嘎寧管我啊?&rdo;我們家雖然逃難在外,在家裡卻一直講石門話。恩狗這句話的意思是:&ldo;現在誰管我啊?&rdo;可見他已發現我們有輪值制。
羅莊很大。前面是陸軍大學的房子,在我家的祠堂房子再往裡走,住著一些軍官。不記得是什麼因緣,爸爸認識了一位叫孔亞萍的軍官。他又介紹了另一位叫關公俠的軍官。都對爸爸很崇敬。我們要離開羅莊時,關公俠把他身邊的勤務兵送給了爸爸,說是叫他&ldo;保護老師的生命&rdo;。我們後來一直重複這句話作為笑談。
在羅莊,可以說是逃難以來爸爸第一次精神鬆弛下來。精神緊張時不會生病,一旦鬆弛,病魔就要同你算總帳了:爸爸生了一次痢疾。由孔亞萍介紹一個叫汪小玲的中國籍的德國女醫官來替他灌腸治療。不久恢復健康。
羅莊的主人,我們稱他羅老闆的,也仰慕爸爸的書畫。但爸爸不大喜歡和這種人交往。羅老闆幾次來訪都遭冷遇。後來羅老闆的母親死了,大辦喪事,送來訃告,想請爸爸去吃素酒,寫輓聯。那時爸爸剛好喝過午酒,見他來,連忙起身避入內室,嘴裡還吟著李白&ldo;我醉欲眠君且去&rdo;的詩句(把&ldo;卿&rdo;改成了&ldo;君&rdo;)。
對於讀者,爸爸絕不怠慢,總是熱情地答覆他們來信,接待他們來訪。如果有人求字畫,他就爽脆地答應,儘快畫好寫好給他們。
在羅莊祠堂屋前的石級上,我還有一個終生難忘的記憶。那天晚上月亮很大,我和寶姐坐在石級的階上聊天,寶姐突然轉變話題對我說:
&ldo;你知道嗎?爸爸對我說:人是要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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