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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慵懶的風情小鎮,簡陋的民居,炎熱的盛夏,每個親吻的清晨與相擁而眠的夜晚,耳畔繾綣的絮語,令人迷戀的碰觸,火熱的、溫馨的,所有的畫面,流溢著和煦的陽光,迷離得像是一場恍如隔世的夢境。
他們本可以一直那樣下去的。
他卻把一切都毀了。
在分開的第二個小時,封堯開始無比迫切地想念著顧驍,可悔恨和愧疚卻如同肆意妄為的藤蔓,纏繞著他,深深勒進他的肌膚、血肉,扼住他的五臟六腑,將他拽進瞭望不見底的深淵,將他的思念撕扯成一文不值的碎片。
——他還配想念嗎?
分開的決定是他做的,局面也是他釀成的,顧驍明明已經那樣挽留他了,他卻依然執意,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說著要彌補顧驍,卻再次傷害了顧驍,再次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顧驍一定對他很失望了,因為他就是個食言的、極度自私的人渣。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假裝沒有聽到那則指令,和顧驍回首府,心安理得地繼續過他們的小日子,等y區被攻破、前線傳來亦慎的死訊,到時候再去後悔嗎?或者像顧驍說的那樣,乾脆閉目塞耳、自欺欺人,權當亦慎不會出事。
但是萬一亦慎真的死了……
他會一輩子都活在悔恨裡的。
他做不到。
封堯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沒有人能夠理解他,亦慎不能,顧驍也不能,所有說著愛他的、要保護他的人,卻都在逼他做抉擇,哪怕他為難,哪怕他牴觸。
一邊是唯一的親人,一邊是摯愛的戀人,命運如同一把利刃,抵在他的心臟,要挾著他取捨,而內疚則是致命的毒藥,瓦解了他的反抗,這像是肝腸寸斷的惡果,可封堯始終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樣懲罰。
他靠著車窗,直到萬天成喊他,才回過神來。
萬天成看到封堯的正臉,愣了下,旋即抽了張紙遞過去,又指指他的眼睛:「你……」
封堯揩了下眼角,黯然道:「沒事。」
萬天成看著封堯,放下了遞紙的手,沒再多說:「辦妥了,我帶你去見指揮官,走吧。」
萬天成帶封堯來到了一輛軍用房車裡,房車分內外兩間,外間呈指揮部裝潢,正中央擺放著指揮臺,臺底連線著作戰系統,臺上有晶藍投影懸空,裝置、螢幕擺設在周遭,都與作戰系統相接,正處在待機狀態。
內間的門虛掩,封堯跟著萬天成走近,依稀聽到裡面的對話:「……你和你的父親……唯獨眼睛……」
封堯狐疑地往門縫瞄了眼,這時候把守計程車兵從外跑來,攔下了他們:「長官現在有事,在這裡稍等一下。」
封堯跟著萬天成到一旁等候,那士兵看著封堯,萬天成解釋道:「我在機械協會的朋友,來幫忙的。」
士兵瞭然地點頭:「又是編外啊。」
又?為什麼要說又?封堯皺了下眉,沒等他發問,裡屋的門就開了,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男人約摸五十上下,身姿卻依然筆挺矯健,不怒而威,他身著軍裝,軍銜比岑聿高了好幾階,想來應該和岑聿他爸是一輩的,他看了看萬天成和封堯,問:「有事嗎,技術員?」
技術員是幾十年前的稱呼,現在聽來有點土,封堯忍俊不禁,被中年男人掃了眼,又訕訕斂去笑容。
萬天成開始介紹封堯的身份,末了又以機械協會的認證作為擔保,說來說去,那中年男人始終是一副不太上心的模樣,直到萬天成說:「我缺人手。」
中年男人:「缺人手不早說?」
萬天成:「您也看到了,沒人願意來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下,沒再過問,對那邊計程車兵吩咐了兩句,讓他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