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4 頁)
鍾海濤再次掂起腳尖看了看前方的職工住宅區,除了高高的白楊、隱隱的房屋、裊裊炊煙外,還是沒看到方銳的身影。
一輛紅色東方紅輪式機車停在他身邊,他一邊擦著拖拉機的引擎蓋,一邊不時地抬頭觀望著,拖拉機還“突突突”地喘著氣。
等待的時間有些久了,鍾海濤不禁焦急起來,他又踮起腳尖看了看,裊裊炊煙已經明顯稀疏了,高高的白楊樹愈發青翠挺拔、昂揚、向上,整個職工住宅區也愈發清晰,但依然沒能看到戀人的身影,他不得不放下擦車布,將發動機熄火後,圍著拖拉機不停地來回走動著、不停地向職工住宅區張望著。
五一農場三分場職工住宅區的一戶農舍裡,男主人正坐在門外撥弄著砍土鏝——這是邊疆地區的主要農業生產工具,在農場用處很大:當作鋤頭用可以除草、挖地;當作鐵鍬用可以平整土地甚至挖渠道修公路造房子。
老漢正在埋頭專心地修理著,鄰家的一位中年男子路過他們家門口,連忙打招呼:“老方,在修農具啊!”
“呵呵,好久沒用它了,都生鏽了,再過上幾天,棉花地該放頭遍水了,趁著早上天涼快,趕緊給修修看。老康,這麼早就下地去呀!”老漢一邊回答一邊問。
“和你想的一樣呀,老方,趁著早晨天涼快,到地裡去除除草,準備澆頭遍水了!”康建忠一邊說著,一邊急匆匆地往地裡趕。
屋內,老方的老伴把早飯端在桌子上後,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收拾著上面的物品,邊幹邊朝著門上掛著繡有梅花圖案門簾的屋子裡喊了起來:“小銳,該起來吃早飯了,上班遲到了,可是不好呢。我們那時候上班啊,正是開荒造田修大渠的日子,天天起五更睡半夜的,哪敢睡個懶覺喲……”。
“媽,都什麼年代了,還提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我都不知聽過多少遍啦!這會兒人家躺正在床上想著事情哩!”房子裡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好啦好啦,媽不提過去那些事啦,就說眼前的事吧!你總不能讓海濤這孩子在外邊傻等著你吧?你昨晚上不是說你們約好了今早有事情要商量,讓媽喊你早點起來嗎?”
聽母親說海濤要在外面傻等著自己,方銳急忙揭開被子跳下床,慌忙拿起杯子和牙刷等洗漱用品,房子裡立即傳來“嘩嘩”的自來水聲。
“小銳,慢點,都大姑娘了,怎麼還這麼毛手毛腳的?”方銳的母親憐愛地看著女兒。
“媽,今天早上海濤要到403地號去打葉面肥,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呢!”方銳說完,扔下洗臉毛巾,慌忙進入房間裡換下單衣,穿上灰色的上衣和牛仔褲,拔腿就往門外跑。
“小銳,早飯已經端上桌子了,先吃了飯再走!”
“不吃啦,媽,海濤應該早在等著我了!”說完推上腳踏車就往院子外邊跑,看到父親正在修理農具,又邊跑邊說:“爸,你和媽先吃吧,不要等我啦!”
看見女兒慌慌張張地跳上腳踏車,老方剛吩咐了一聲“小銳,你慢點”,方銳的腳踏車已經竄出很遠。
望著女兒漸漸遠去的背影,老方憨厚地笑了。
公元一千九百八十五年,地處新疆南部塔里木河岸邊的五一農場,夏天來得格外早。雖然才剛剛進入五月份,但已經讓人感受到稍一運動,就要冒出一身的汗水來。清晨,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燦爛的陽光照射在廣袤的大地上,天山支脈哈里克套山下、塔里木盆地邊緣的五一農場,遠山的白雪被紅紅的霞光映得白裡透紅。雪山上空,藍色的天幕在霞光的映照下,暗紅中夾雜著青灰色,猶如戴著面紗的少婦,給人一種神秘感。但這並不是她的全部,倘若揭開她的面紗,才能見到她的全貌:既浪漫又內斂,既真誠又坦率,既有貴族的浪漫又有溫馨的氣息,既有古典的餘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