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生同,不相負(第1/3 頁)
“嗯?”文垣詫異的看向了寧郃。
寧郃不深追查底下去的想法,他自己已經說過,這個他不意外。
但寧郃這番說辭,全然一副把功勞全推給他的意思,就讓他不解了。
而且在這混了這麼久,誰還不知道誰啊,就算他們依著寧郃的話報上去,也沒人信他有那個能耐啊。
“縣尊深受百姓愛戴信任,得以迅速得知匪情,做出妥善安排,命我等剿殺賊匪,保百姓周全,這不都是事實麼。”寧郃燦然一笑,再道:“至於過程,那玩意兒重要麼?”
“不重要……重要!也不對。”文垣搖搖頭,又點點頭,覺得左右不是,“你就不想多攢些功勞,以期哪天再回到鎮北軍?”
大溱平民百姓,以及寒門子弟想當官很不容易的,要麼十年苦讀去科舉,要麼提著腦袋去玩兒命拼。
雖然這兩條路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走的通的,但總歸有個出路。
相比科舉,從軍顯得更直接些,卻也更不容易出頭。
府軍軍戶很多一輩子都是在熬,小兵熬成伍長,伍長熬成火長,火長再熬成隊副、隊正,基本也就到頭了。
等真有機會去參戰了,功勞得不得到不一定,命還沒準就丟了。
邊軍好些,但也就南北兩線,鎮北、鎮南、安南、西涼、廣威五軍,因為北方律朝和南方凜朝,一直與大溱互有徵伐,多有立功晉升的機會,卻也是真正拿命拼出來的。
在文垣看來,寧郃五年時間,浴血廝殺,好容易到了校尉,而且不是最低的從七品下,而是與各軍中軍校尉一樣的正七品武官,再進一步,若成狼騎都尉,便是從五品武官,直接跨過六品。
現在卻被降調到穎安,當個混吃等死,幾乎一輩子無望晉升的小小縣尉,必然是不甘心的。
應該想盡辦法都要回到鎮北軍才對,怎麼現在有了功勞還往外推?
寧郃面對此問,卻只是搖頭,道:“我得罪了人嘛,回不去嘍,多少功也回不去。”
他打的那個濟北劉家子弟,背靠的也是裴家,只不過並不是直接攀附在裴家之下,而是背靠兵部左侍郎,濟陽侯韓祿,是韓祿繼室的一個堂弟。
而韓祿還有一個刎頸之交,劉?,現任北寧府行尚書省尚書右丞。
當時兵部是有意給他定成譁變,抓回去直接斬了的。
狼騎將軍蕭炌直接綁了來抓人的差役,跟行尚書省和兵部叫了板,把這事兒弄的直達天聽。
後來鎮北大將軍蒙鏊親自去信京中陳情,才算是真正連蕭炌帶他一併保下來,狼騎將軍蕭炌被御旨罰俸三年,他被降調穎安。
就他現在,不年年被兵部考評個不及,都是大將軍有面子,立功受賞晉升的事兒,就別想了。
兵部乃至更上層不換人,他都得老實兒在這趴窩。
要不咋不就近調在北四府,或者其他容易立功晉升的地方呢。
“你厲害。”文垣聞言豎個大拇指給他。
雖然不知究竟,但身處大溱官場多年,有些事也不是那麼難想明白。
“可安西軍…”隨即文垣又開始撓頭,嘆道:“黃白財色耀人眼,富貴繁華迷人心啊,這麼大個事兒,咱們直接按下,是不是也不好?”
寧郃看他一副又慫又擔心,不忍坐視不理,又擔心殃及自身的糾結樣子,不禁莞爾,道:
“這麼說吧,上面要是想管,他們不會傻到看不出這些東西來路有問題,屆時縣尊只需把仍有餘黨在外之事一說,自有人去查。可要是沒人想管,咱們報上去也是無用,一樣被別人按下,反給自己找不自在。”
文垣再嘆一聲,搖頭不語。
不是他不認同寧郃的話,而是他知道這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