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烈字營(第1/3 頁)
“這破天兒。”
泰和二十八年的北江府,年前雪多,入夏雨多。
各地雖未出現大災大澇,但無論是人,還是作物,都很不適應。
今歲早秋,六月二十二,已至立秋。
北江府北境,已是下了兩天的透雨,剛剛止歇。
大雨並未帶來絲毫的涼意,反添諸多潮溼的悶熱,像個大蒸籠一樣,讓人渾身下都覺得黏糊糊的,不爽利。
鎮北關南城角巷一臨街小店後院,一個二十出頭的漢子扔開了身的粗布短打,赤膊身,打了桶涼水,胡亂的擦洗起來。
隨即甩甩手,找件乾淨衣服換,探手拿起炕邊的柺棍,伴著噠、噠的聲響,行出屋外,空著的手抄起掃帚磕打幾下,挑起柴垛遮雨的披蓋,隨手將掃帚扔下,抱一堆木柴。
不多時,這座邊關大城中的第一縷煙火,一如既往的飄然升起。
橫寬不過五步的小店卸下門板,撐起棚子,雲蒸霧罩的水汽彌散不盡。
“虎子,來碗熱乎的,出個透汗,黏糊糊的,煩死個人。”
左右兩邊先後開啟了門,兩個年歲更大些的漢子,敞著短衣湊到一處,大大咧咧坐下。
“嚷嚷個屁,等著!”沒好氣的回應從店內傳來,隨之還有當啷一聲放在臺面的兩碗熱湯麵。
倆人也不在意,起身端來麵碗就大口大口吸溜起來,造的噴香。
虎子拍拍手的麵粉,先把裝滿了包子饅頭的一摞大籠屜放在鍋,轉身也端出一碗麵來,噠噠走到桌前坐下,三個大腦袋湊在一起,禿嚕聲此起彼伏,一個賽一個的響。
“還是一點兒動靜沒有?”
虎子吃的晚,速度卻是更快,滿滿一大碗麵,似乎三五口就被他吞下去一樣,倒是比另兩人還要先撂下筷子,滋溜口熱乎湯,看向了坐在自己左手邊那人。
“沒有……”那人此時也是放下了筷子,灌了一口熱湯,左手抓起右邊空蕩蕩的袖管抹了抹嘴角,沉寂搖了搖頭。
“瞅你倆個吊樣,鎮北關這麼多兄弟呢,輪得著咱們幾個廢物操心?”
最後一人右手僅剩兩指間夾著的木匙,帶著一道橫疤並不能怎麼掙開的右眼帶著抹故作輕蔑的眼神斜視二人一眼。
可話音落後,他也仍是習慣地看向北方。
“誰說你們是廢物了?”
巷角轉過來一個人,一身幽暗精甲,腰間懸著把長刀,露胳膊挽袖子的,雖然年歲不小,鬍子都有些花白,卻沒有什麼沉穩氣度,反而一身澎湃而出的草莽匪氣。
虎子三人騰地站起來,“將軍!”
蕭炌揮揮手,隨意走過去,跟三人坐在一起,看了眼虎子,“杵這兒幹嘛,讓我啃碗啊。”
“啊?噢噢。”虎子怔了一下,忙轉身去做吃食,柺都顧不拿了,一跳一跳的,就進去哐當哐當的揉起面來切了下鍋。
“坐著,抬頭看你們怪累的。”一手一個,蕭炌又把倆人摁坐下,“寧小三的人,就你們還在城中了吧?”
“嗯。”缺了條胳膊的韓二牤子,點了點頭。
他們仨也是自己後跑回來的,想著不能再提槊出關,好歹也能留在這兒,替兄弟們再看著點兒,也挺好的。
蕭炌笑了笑,“那小崽子出息了,道衍都讓他弄死一個。樹挪死,人挪活,他那個夯貨也算是禍福相依了。”
“真假?”倆人連帶端著麵碗出來的虎子,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蕭炌。
道衍,大宗師吶,將軍也就這個境界吧?
四捨五入,那貨現在都能跟將軍照量照量了?
蕭炌瞥了他們一眼,“別特娘看我,他就是辦了品境的,還敢在老子面前嘚瑟?”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