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第1/3 頁)
翌日,雍合城蓮花巷口,老樹下。
往日早早便有家長帶著蒙童靜候的場面不在,只有寥寥數人依舊。
牧柏不為所動,照例為來到的蒙童講字教學。
日進晌午,有些往來集市的男子,想要跟前幾日一樣,去樹下稍歇,聽個故事,避避日漸火辣的陽光,卻被人嘀嘀咕咕拉走,不讓靠近。
臨近日暮,樹下除了那獨坐飲酒的身影,飯後閒餘巷口乘涼的老叟,卻是一人不見,有些不知所以,出了家門的,也被家中兒孫匆匆拉回,不讓出門。
再三日過去,樹下卻重新圍滿了人,只是無人敢太過靠近,狗血穢物灑滿了草廬附近,人人目光驚懼且憤恨。
“就是他!都怪他這妖人,我兒不過來聽講幾日,便染上惡疾,渾身水疹,高熱不散,說起了胡話!”
“我家老爺子前日與他交談,回家便一睡不起,定是他惹了天怒,這是老天示警,不讓我們再接觸這前朝妖孽!”
“先生!近日城中留言四起,皆言先生乃虞朝餘孽,只為亂我大溱而來,如那女魃魅鬼,所到之處,必起災秧,先生若心懷慈悲,還請先生離開吧!”
“殺了他!咱們去請大王派人殺了他吧,災秧惡疾因他而起,只有殺了他才能平息天怒啊!”
“殺了他!殺了他!”
“請大王明見,誅此妖人,還我等一個安康太平啊!”
“大王為何半點兒言語都沒有,是已經被這妖人蠱惑,不要我等臣民了嗎?”
“殺了妖人!”……
牧柏聽著草廬外的紛雜聲音,卻是神色巋然,不顧漫天穢氣,依舊自若吃喝,不予理會。
待酒足飯飽,才施施然行出,就那麼直直走向這段時間講學之處,似腳下並無那些穢物,耳中也無那些嘈嚷。
卻引得圍在附近眾人呼啦一下退避老遠,又小心翼翼挪步圍近。
牧柏一身青衣,自如青蓮,似出淤泥而不染。
然而在圍堵在附近的人看來,此舉明顯有些囂張,太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中。
“砸他,砸死他!”
人群中突兀響起了一聲,而後臭雞蛋爛菜葉,石頭瓦塊,臭魚爛蝦,一股腦就向牧柏砸了過去。
“今日說的,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牧柏看看距離,擦去濺在臉上穢水,拿起地書筆,便自顧道。
以往帶人漚糞水澆田,味道比這足多了,過得心裡那番膈應,眼前這些對他而言,小場面,還受的住。
但他受的住,不代表別人也受的住,眼見這種情況下,這妖人仍不忘妖言惑眾,頓時有怒從心起,一塊大石擲出,遠遠砸向了牧柏。
不遠處一酒樓,名聽雲樓,自朝起到夜幕,酒樓裡都人聲鼎沸,來客不息。
唯獨五層上,不管何時都是空置,無論誰人來此,有無座位,此層樓也是不準人進。
但今日樓中卻有兩人,一人便是牧柏好友,雍王世子李硯。
當下遠遠看到有一大石向牧柏砸去,心頭火起,便是準備命人出手,施以援救,卻被另一人攔下。
此人年近五旬,留三尺美髯,面如冠玉,目若星河,威嚴英俊之極,便是年歲也只是增益其氣度,而未留遲暮老邁之態。
正是雍王李鑍。
李硯看向自己父王,急聲道:“父王,若再任此下去,青山兄活不過幾日啊,請父王準孩兒出手!”
李鑍手掌虛按,示意兒子稍安勿躁,片刻後才道:“吾兒心性若有牧青山七分,吾可放心歸老矣。”
“父王……”李硯著急看過去,卻再次被李鑍止住。
李鑍道:“非堂皇之策,終究小道,反成牧青山之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