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們曾經那麼好 No.220—No.222(第2/2 頁)
立在雪中,像錯亂的時空隨著大雪一起降臨在高樓林立的商業區中央,天一亮就會消失。
和我小時候印象中那個灰不溜秋的醜傢伙一點兒都不像,它這麼美。
我一會兒憂傷地抬頭看雪看教堂,一會兒又發瘋了似的在乾淨無瑕的雪地裡打滾兒,開心得不得了。我媽一直站在車前遠遠看著我,沒有呵斥我把自己弄了滿身的雪,也沒有過來和我一起玩。
我折騰出了滿頭大汗,喘著粗氣跑回到我媽身邊。
“你明天非感冒不可。”我媽搖搖頭,但並沒有阻止我的意思。
我嘿嘿一笑,和她一樣靠在車身上,安靜地看看教堂,又看看她。
媽媽穿著一件很漂亮的黑色羊絨大衣,帶著黑色的皮手套,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化了妝,很漂亮很漂亮。
如果我長得像她,可能我的大部分煩惱就不存在了。
可是她剛過了四十歲,四十歲之後是五十歲,五十歲之後是六十歲。
媽媽也會老的。
看著教堂旁邊的一道斜坡,我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在我三四歲的時候,曾經有過這麼一個大雪天的晚上,我爸爸騎著腳踏車載著我,去接媽媽下班。媽媽那時候在一家小營業廳裡對賬對到深夜,看到爸爸和我出現在她單位門口,還特別不高興,埋怨我爸胡鬧,孩子凍感冒了可怎麼辦。
我那時候那麼小,怎麼可以記得這麼清楚。
媽媽單位離當時的出租屋挺遠的,我爸在那麼冷的天裡騎車,愣是累得滿頭都是汗。我坐在腳踏車的前樑上,我媽坐在後座,三個雪人在空無一人的夜裡數著一盞一盞昏黃的路燈,跋涉幾千米回家。
我爸騎上教堂邊的斜坡時,一不小心就摔了。幸好地上有很厚的一層雪,我穿得多,像個肉球一樣滾出去很遠,卻毫髮無傷。我記得我躺在地上,因為衣服太厚了而爬不起來,遠遠看著爸媽連滾帶爬地往我這邊趕。
他們一起喊著我的名字:“耿耿,耿耿。”
我覺得他倆焦急的樣子好好玩,於是傻缺地咯咯笑了。
後來就不在一起了。
上英語課的時候,賴春陽給我們講過一句英國那邊的諺語:toughdaysdontsttoughpeopledo
苦難總會終結,堅強之人永存。
我側過頭去看我媽。她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而是正專注地想著什麼,眼睛望著教堂的方向。
可我不知道,我們看到的是不是同一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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