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頁(第1/2 頁)

謝珩慢慢地揉了下李稚的腦袋，&ldo;把糕點留下吧，我很喜歡。&rdo;

&ldo;好，那大人，我先回瓊林苑了。&rdo;李稚原本要起身，卻又撐著桌案停了下，&ldo;我中午可以過來和您一起用膳嗎?&rdo;

謝珩笑了下，&ldo;自然可以。&rdo;

李稚這才起身離開，出門前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目送李稚出去後，謝珩看向了案上的那盒糕點，晨曦斜照進來，一切都像是籠著層淡淡的光，他從袖中伸出手，忽然階前響起了腳步聲，他抬眼看去，徐立春像是抹灰色的影子停在階下，看上去是有要事要稟告。

湖心亭，新雪初霽，著素色立領冬襖的女人立在黑色飛簷之下，望著這一湖清水追憶往事，白珠在輕輕地搖晃。

老僕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見了來人，他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禮，自覺地轉身從廊橋的另一頭退了下去。

謝靈玉聽見腳步聲在她身旁停下，&ldo;我記得，那時我六七歲，祖父的身體還很好，時常在湖心亭給我講史話故事，他說的故事永遠都很有趣，讓人念念不忘，那天他講了一個接一個，不知不覺天就黑了，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察覺，直到母親找過來，我不想回去睡覺，祖父就把後面的衣服掀起來，讓我藏在他身後，可我們倆都忘記了要把案上的團扇收好，還是被母親發現了。&rdo;

他身旁的人靜靜地望著那片湖水沒說話。

謝靈玉看向了不遠處的湖岸，&ldo;有時他從尚書臺回來，會抱著我坐在湖邊釣魚，我記得當時這湖邊種植的是柳樹，春天東風一吹，柳絮滿天，像是下起了大雪，我很喜歡那場景，每次見到都很高興，祖父卻說，柳絮飄零吹欲碎，不是好的意象，我懵懵懂懂地沒聽懂。我時常想，若是歲月能夠永遠停留在那時該有多好。&rdo;

謝珩終於道：&ldo;逝去的歲月令人懷念，但終究無法挽回了，惟願將來能夠不留遺憾，祖父對我們的期望也是如此。&rdo;

謝靈玉回過身看向謝珩，她溫和地笑起來。

謝珩也望著她，兩人相顧無言，回想起姐弟二人上一次見面，都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如今的謝靈玉已經四十歲，而謝珩也將近而立之年，這十多年間卻好像是沒有什麼能說的事情，就這麼平淡地過去了。

謝靈玉緩緩道：&ldo;其實我一直很想要回來，祖父過世我也沒有能夠回來，我真的想回家很久了。&rdo;

&ldo;這裡永遠都是長姊的家。&rdo;

謝靈玉仍是在很輕地笑著，有風吹過去了，她的眼睫輕輕扇動了下，&ldo;這些年我其實也回鄴河看望過祖父。我上次回去時，他病得糊塗了，看上去已經很老了，冬天他便過世了。&rdo;謝靈玉彷彿逐漸陷入了沉思，&ldo;又是冬天。你走過來，我剛剛一剎那間好像感覺身處過去，你從小到大都是這副樣子，連神情都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我在心中想，真的只有你沒變，你哪裡也沒有變。&rdo;

&ldo;世上豈有真正不變的人與事，我這些年也變了許多。&rdo;

&ldo;人事真的變得太快了。&rdo;

&ldo;如書上說，譬如朝露，去日苦多。&rdo;

淡金色的晨曦照在臉龐上，謝靈玉的眼神溫柔如脈脈春流水，這一路走來，看這盛京城中物是人非，她心中始終能夠平靜如水，卻不知為何在聽見這一句時忽然沒有忍住，心中霎時間感慨萬千，卻又無論如何說不出是種什麼滋味，最終也只是繼續輕輕地笑著。

謝珩道：&ldo;我在隱山居中備好了茶水。&rdo;

謝靈玉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