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還欠我一個回答(第1/3 頁)
九月底,天高雲淡地晴暖走完了前半程,淫雨霏霏地陰冷鋪就了後半程。
雷聲在秋分的介面收斂起往日的放浪形骸,在九月裡慢慢變得沉寂,溫馴。
當枯葉飄離枝頭時,那一抹蕭瑟便直抵了心底,涼涼的感傷旋即侵蝕滿整個五臟肺腑,一些涼薄的淚水,就這麼輕易地,湧上了雙眸。
張美玲坐在屋子裡發呆,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種無以名狀的沉寂和失望的氣氛,使人不寒而慄。這些日子,除了必不可少的對話。她和丈夫趙軍都形同陌路。
趙軍也因為心裡有愧,對妻子張美玲也格外的珍愛,日子就這樣無痛無癢的繼續著。
她很珍惜自己懷孕的日子,因為高齡懷孕,丈夫遵從醫囑不和自己同房,這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恩惠。
她努力的保護著肚子裡的孩子,甚至一直奢望自己能生下一個女兒。她渴望在這個男權集中的鄉村裡,有一點心靈的寄託。
而遠在他鄉的張繼建,還在本分做著泥瓦匠的活。
他每天天還沒亮就跟著村上的建築隊到幾十裡開外的工地上幹活。
從天不亮幹到天黑,整整一天才掙100塊錢,這種收入在東莞的村裡算一般水平。
所謂建築隊,其實就是村裡十來個人組成的一支“土隊伍”,給別人蓋房、修房和改房。
在已經機械化的今天,他們卻還是用著最原始的工具:瓦刀、大錘和鐵鍬。
這種隊伍的工作效率是極其低下的,雖然他們付出的力氣是最多的,但掙的錢卻少得可憐,只有正式建築隊的三分之一。但是比在張彭臺村好太多了。
張繼建每晚回來都會從集市上買回二兩散裝的糧食酒。
以前,吃晚飯時,他從不說話,只是使勁地喝上一口酒,嘴裡吱吱作響,彷彿得到了莫大的享受。
因而也忘卻了一整天的勞累,身體和心靈都靠著這一口高粱酒來解脫。
瘦小薄弱的他從不開口說累。他那稠密的黑髮脫落了大半,兩鬢蒼蒼,但是他仍然不說累。
只是喝酒的時候,他嘴裡的吱吱聲逐漸淡去,臉上也不再有那種享受的神情,只是從從容容地,或者說毫無表情地,像喝剛從井裡打出來的涼水一樣把酒倒進肚裡。
一張臉能承受多少年的風霜,一顆心能承受著這些日子的寂寞。至於這中間他流過多少汗水,灑過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為了兩個孩子,他過著牛馬般的生活,卻從不說苦,也不說累。
為了支撐這個家,他無怨無悔,所有的寂寞都在此刻茶後飯餘間被無限的放大。
吃過晚飯之後,愛嘮嗑的河南工友錢大明開始和張繼建拉起了家常。
“張繼建!怎麼從沒聽你說過你媳婦啊?”工友好奇的問。
“嗯,她在老家上班也很忙……我們有時候會打電話…但我們夫妻打電話,也不能讓你們知道啊!”張繼建吞吞吐吐地說。
“這麼恩愛,還不讓我們聽到?有照片嗎?我看看…”錢大明繼續追問。
張繼建掏出荷包最裡層,拿出一張小照片,照片裡妻子黨群抱著女兒張雨溫柔的笑著。宛如天仙一樣。
這照片簡直驚呆了錢大明,錢大明放下手裡的酒杯。一把將照片搶了過來。
“哎喲喂!張繼建你行啊你!你…你這叫,叫金什麼來著?金屋藏嬌呀!你小子有福氣啊!你這媳婦跟天仙似的!”
“啥金屋藏嬌啊!屋裡窮的喲……媳婦才要打工掙錢呢。”張繼建搖搖頭說。
“你是沒看我媳婦,五大三粗的,說話聲音跟個老爺們似的。我覺得她都比我有男人味。我從來不敢和她對抗!那傢伙,一巴掌啪過來,我得飛幾里路。”錢大明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