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錦衣夜行(第1/3 頁)
北平的黑夜傳來狗吠聲聲,按察司府衙中,按察使陳瑛的房間還亮著。
按察司僉事葛信已經將鄭海的案件卷宗呈了上來,相關的案件審理記錄與證詞等都抄錄在冊。原始案件的冊子與遞交刑部的備份卷宗都放在按察使陳瑛的桌子上。
北平布政使郭資大人已經離開了,臨走時他放心地將此案交給陳瑛處置。雖然郭資不認同僉事葛信的審判,但他同樣沒有好的處置方法。因此,他選擇了沉默,讓陳瑛自己處置。
陳瑛原本也以為葛信會像他們想的那樣——各打五十大板,然後將鄭海收押,稍微懲戒一下便是。但他沒想到,葛信竟然直接將燕王府的僕役鄭海判了斬監後。
這一審判大大超出了陳瑛的計劃!
然而,判決已下,他也不能再隨意更改了。這回他也騎虎難下了。
這卷宗不送刑部是不行的,但要是送上去,刑部直接批覆准許執行,那麼他就得罪了燕王府。
陳瑛雖然早就想好了對策,大不了最後把事情推到主審僉事葛信身上,但這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這樣。
陳瑛手拿著一本書,雙手背在身後,一會兒抬頭看看房梁,一會兒低頭看著地板。
他來回在屋中踱步,思考著這卷宗該什麼時候往上呈送才好。
眼下燕王朱棣在征討北元乃兒不花,要是朱棣大敗或者無功而返,那麼這卷宗遞上去或許想對付朱棣的人會高興。
但如果燕王朱棣大勝而返,那麼這燕王府僕役殺人的卷宗遞上去,就是茅廁裡挑夜燈——找死!
陛下知道燕王大勝必然高興,若此時他給燕王潑髒水,只怕不死也要蛻層皮。
陳瑛心道:“四月,陛下抄斬了韓國公李善長一家七十餘口人。若是因此斬了葛信,罷了我這個北平按察使,那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這件事要小心一些才好,否則後悔都來不及......”
“陳大人,你這是在為何事而苦惱?”一箇中年男子渾厚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陳瑛循聲向門口看去,兩個身披黑衣斗篷的壯漢走了進來。
“你們是什麼人?”
陳瑛仔細看著來人,黑色披風下是飛魚服,腰間是一把繡春刀。他臉色有些難看,眼神中有些驚懼,忐忑地問道:“你們是錦衣衛?”
“陳大人,為何這般驚懼?郭大人不是也在你府上嗎,陳大人難道不知道我們到了北平?”黑色斗篷並未將帽子去掉,而是讓自己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中。
“你的聲音,你是錦衣衛指揮使......”
“噓!”來人做著噤聲的動作,制止陳瑛繼續說下去。
神秘人臉上不怒自威,直接道:“大人應該知道我們錦衣衛如何做事!有些事是不能明著來的,有些話聽過就應該忘記。為了你我的安全,你當我沒來過就好。”
陳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心中的不安。他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清醒,快速分析著眼前的形勢:
“他深夜來訪,又知道郭大人曾在我這裡......
只來了他們兩人,應該不是抓我......
我與胡惟庸沒有任何關聯,與李善長也沒有任何交集......”
陳瑛沉默地思考著。他想不明白,這皇帝身邊的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怎麼突然來他的府上,為的是什麼?
神秘人也不去理會陳瑛在想些什麼,他拿起桌子上那個鄭海的命案卷宗,自顧自地看起來。
“宋忠,你去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靠近這間屋子,我要和陳大人說一些話。”神秘人一邊看案件卷宗,一邊吩咐手下。
同樣是一身黑色斗篷的宋忠手拿著繡春刀,走出了房間,房中只留下神秘人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