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洞房花燭(第1/2 頁)
近幾日的長安城雨水連綿,連帶著整片天都是陰沉沉的,又正值春寒料峭,斜風刺骨,出門的人都跟著少了不少。
但今日的下午時分,朱雀大街上原本荒涼到只剩幾個商旅行色匆匆的景象竟完全轉換,整條街上站滿了人,上到富甲豪紳,下到販夫走卒,貴至高門官奢,貧至乞丐農戶,難得的步調一致,行動一致。他們一個個要麼撐著傘,要麼披著雨衣,要麼戴著斗笠,有的乾脆直接由著寒雨淋在身上,都在往前面擠,邊擠邊還要高聲喝彩,生怕少了自己喝的這兩聲威。
“快看,來了來了!”
隨著眾人的歡呼,只見一名掛著紅花的新郎官高坐在一匹棗紅駿馬上,他勒著韁繩晃晃悠悠的從中間行過,帶著後面的大紅轎子從街角走了過來。
“恭喜恭喜啊!”
“恭喜王爺喜得良配!”
“天賜良緣,普天之喜啊!”
“祝王爺王妃永世攜手,恩愛百年!”
人群中祝賀聲此起彼伏,一個個興奮的臉色漲紅,比自家孩子娶親更要高興。
想來前陣子大司馬大敗回紇凱旋迴朝時也沒有收到過這般熱鬧的喝彩,天子登基封后更是也沒享受到這種規格的待遇,今日區區一個騎馬接親都得歪歪斜斜的王爺竟也有如此擁戴,淋著雨都要高喝不止,鞋都擠丟了也全然不知,一時竟不知是民風不正還是朝野不正。
偏那穿著喜服的王爺毫不客氣,對著人群連連拱手,彷彿真的得到了什麼萬民之心一般,殊不知後排人仗他聽不見,早就議論紛紛。
“老夫半月前就眼皮直跳,就知將有喜事發生,沒想到竟是這長安城第一蕩婦被指婚給了長安城第一禍害,真是可喜可賀!”
“當今天子真是聖明,把這兩個禍害湊到一塊,終於不用讓他們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孩子了!”
“以後就看到底是那蕩婦和那禍害誰更野,兩個人相互折磨才是最好,免得出來輕賤別人!”
這時,眾人身後鑽出一身影幽幽道:“那要是兩個人商量好一起出來霍霍人或者直接談崩了和離咋辦?”
霎時,周圍一片死寂,隨之一道慘叫聲傳出那人便原地橫飛了出去。
“今日可是宜祭祀、宜遷墳、宜動土、忌嫁娶的良辰吉日,怎可由你隨口胡謅,王爺王妃必須要白頭到老!”
在一片喧鬧聲和“祝福聲”中,王府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回了定安王王府,傍晚時分,新來的王妃也被送入了洞房。
楚回一身嫁衣端坐在榻上,累的腰痠背痛,該說不說,這成婚就是累人,每次婚禮都會累的她直不起腰,尤其這次嫁的是王府這等富貴之地,戴的鳳冠配飾要較以往那些小門小戶的沉重許多,身上的嫁衣更是繡了金絲,也是格外沉重,這一套叩拜下來,她現在恨不得把腦袋擰下來。
不過該走的流程總歸還是要走的,這蓋頭髮飾還是要等她那新夫君過來給她掀。
她扶著鳳冠晃了晃腦袋,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半擎著蓋頭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哎,你說你老老實實當個禍害不好嗎?”楚回嘴上感嘆惋惜著,手上卻熟練的拿出一包藥粉,撒入了桌案上的合巹酒中,然後又搖晃了幾下才放心的坐了回去。
不多時,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新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踢開,只見那新郎王爺一身酒氣腳步虛浮的走了進來,面色潮紅,臨到榻前還拌了一腳,身子一歪,一手按在楚回墜的發疼的腦袋上。
“我……”楚回的高階詞彙險些脫口而出,想著他現在好歹還是王爺又給憋了回去。
然後可憐兮兮,嬌滴滴的說:“王爺,您弄疼妾身了!”
只見那按在楚回腦袋上的大手抖了一下,然後動作輕佻的掀開了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