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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周言諭已經是如此了,沈熹也知道,若說周言諭的陪伴出於習慣,那麼他的剋制也早就是養成的習慣,只是當愛情來臨,理智總在被衝動挑戰,他那根繃了十年的弦剛剛鬆開了些許,所有十年間剋制的愛戀一不留神就會佔據他的心神,他一面不想嚇壞了周言諭,一面又想將他最深的秘密告訴周言諭,《朱麗葉與羅密歐》只不過是個幌子,這是一部愛情悲劇,他儘管沒看過,卻早就聽說過,義大利的藝術家們將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改編成了一部時尚音樂劇,劇中朱麗葉死於心碎而非用匕首自刎,他有時候會想像若他的愛情最終被周言諭拒絕,那麼他一定也會心碎而死,可是很快他又自我否決,只因這就好像他在用死威脅周言諭的感情一樣,他知道周言諭最是珍重自己,致使他不能也不願去碰觸這條界線,然而好多事又非要靠自己爭取不可,如果他不說,那麼周言諭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因而這一趟羅馬之行,是他給自己的唯一一次機會,倘若成功,那麼得償所願,若是失敗,回國後他便維持原狀,將所有的愛戀全都留在異國他鄉,從此以後隻字不提。
第50章 五十 曾經的失去
歌劇院之所以是歌劇院,最注重的其實就是音效,半環繞式的空間在任何一個位置都有絕佳的現場體驗,當然主要是在聽,若是池座,那麼也是觀賞的最佳位置,然而沈熹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他給了周言諭一隻望遠鏡,只因沈熹不喜歡池座,要求伊安買了包廂,而且還是最頂樓的,位置當然是居中的,可到底距離舞臺有些遠,若是真的要欣賞表演,還得依靠裝備。
對沈熹來說,這是周言諭生平第一次看歌劇,他當然要考慮周全,也想給周言諭一個最好的觀劇體驗,無論他最終會不會喜歡上看歌劇。
事實上週言諭很快就沉浸到了劇情裡,或許是主演們美妙動人的歌聲,亦在於他們表演時真切的情感,更因為那是個註定無法避免的悲劇結局,在此之前周言諭對於類似明明知道是悲劇卻仍有人願意花時間觀看的事情並不理解,然而當他自己也看進去了,就知道這個故事一直流傳至今是有道理的。正如同「故事」的流傳,他們自己在投資拍的電影也是一樣,都是人們所需要的,而故事裡最重大的一個元素——愛情,自古流傳,從未消失,尤其悲劇比喜劇的傳播力要大得多,周言諭覺得那或許是因為幸福的愛情故事能打動觀眾,讓觀眾開懷,溫暖人心,可壯烈的愛情故事卻能讓人感到震撼,令人產生共情,以至於銘記在心。說到底,這世上完美的愛情終究難尋,對於幸福每個人都充滿了渴望,相信的卻少,能把握住的更少,而人性所造就的悲劇卻總在發生,共鳴就來得比幸福美滿的故事要更快也更契合。
儘管被劇情打動,周言諭仍在心裡理智地分析,不過當他看到結局時,卻忍不住擰緊了眉,然後,他就抓住了一旁沈熹的手。
這一場歌劇沈熹分心的厲害,這大概也是他首次這樣看一出歌劇,總在琢磨這段言諭看見了會怎麼想,那一段言諭又是什麼感覺,別說,就是這樣欣賞歌劇,居然也別有一番滋味,也就是到了最後的結局,沈熹心中才忍不住唏噓,他能體會失去愛人的悲傷,曾經他就以為將要失去周言諭,那是一段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的黯淡時光,就好像他的世界失去了光。他自小患病,儘管從來不缺乏家人的疼愛,可是直到周言諭到來之前,他都是寂寞的,他沒有玩伴,也沒有能交心的人,他是家長眼裡的乖孩子,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也是一個身患先天疾病的可憐孩子,沈熹見多了人們眼裡的疼惜、憐憫和同情,沒有人知道其實他最討厭這樣的神情,連同一些關愛他都開始排斥,不過當慣了好孩子的他也很難扭轉人們眼中的印象,他也就一直戴著面具似的當個被供起來的易碎品,直到周言諭的出現。
那是個跟他一般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