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水(第1/2 頁)
七月初一,深夜,月朗,星稀。
淡淡的月光灑在寂靜的農家小院,小院朝西的棚子下襬著兩副還未合蓋的棺材。
棺材前面放了兩個火盆,火盆裡剛剛燒燼的元寶紙錢還有白煙一絲絲向上飄。
燒紙錢的麻婆子實在有些困頓,支撐不住的她只得靠在旁邊柱子打個盹。
要睡未睡間,耳邊忽然傳來異響,麻婆子迷糊的睜開眼睛。
本來靜得落針可聞的院子,此時有一道嗚咽的細碎的聲音傳出。
麻婆子的睡意一下子全跑了。
她吊著一顆心戰戰兢兢的望向右邊的棺材,棺材裡,緩緩坐起一女子。
麻婆子還在玩泥巴的年紀,就聽老一輩的人說過,七月,是鬼月。
麻婆子魂飛魄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咻地爬起來就往屋內衝,嘴裡不停喊著“鬼啊,救命啊”,剛跑到堂屋門口,她一個剎腳,打個轉拐向門口跑。
才開啟院門,她就想到她家老頭子還在屋裡,猛地又轉身,目光卻一眼對上那女子。
她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屋裡的麻老頭聽到老婆子的叫喊聲,立即從夢中驚醒,原本和衣而眠的他穿著一身短褐衝出院子。
棺材裡一個人,坐著,大門口一個人,躺著。
麻老頭腳一軟,跪倒在地。
住得近的左鄰右里早已被麻婆子的叫喊聲叫醒,都急急忙忙套上衣裳往麻婆子家奔來。
看到躺在門口的麻婆子,又看到院內跪趴的麻老頭,再看到右邊那副棺材裡坐著的女子。
女子兩隻手揉著頭,似乎正痛苦的掙扎著,像要衝破什麼束縛大殺四方。
眾人驚駭,膽小的腳軟跑不掉,膽大的想留下看熱鬧。
梁若縈揉了好一會兒腦袋,才抬眸掃視四周,看到這群衣著簡樸的陌生人,眉頭一皺。
心底疑慮重重。
她是大晉朝光祿寺少卿梁旭那不受寵的長嫡女,她出生那天父親的白月光小妾林氏發高燒,兩天後全家人拉肚子。父親耳朵進了林氏吹的耳邊風,說她克白月光,克全家,要將她立刻送到外面莊子去,她在母親據理力爭下,在家長到滿月,才被送到莊子外面去養。
就因為在外面養著,所以她秘密學了一身醫術。
每每她回家,兩個庶妹都會找她麻煩,不是搶她東西,就是學她們的綠茶姨娘假裝被她欺負,她那個歪心眼的父親總是幫著兩個庶妹罵她以大欺小。
母親自她送外面去養,再沒有讓父親到院裡過夜,那個林氏也不允許他去。
一年多前,歪心眼父親醉酒闖進母親的院子過了一夜,卻不想那次母親便有了弟弟。母親憎恨父親,也討厭這個家,所以不想留下腹中孩子,卻多次流不掉。
長期鬱鬱寡歡的母親在弟弟呱呱落地那天拋下她和弟弟駕鶴西去,她縱使有回春的妙手也救不活想死的母親。
她恨父親,也恨林氏。
如果不是父親和林氏,母親就不會死。
本想把弟弟撫養大些再收拾她們,可是就在前幾天,為了爬得更高的未婚夫與她退親和侯門貴女成親,好友孫盈月擔心她難過,邀她參加孫家的賞荷宴,她思量過後就答應了。
沒想到就因為參加賞荷宴,參與了救治大理寺卿章易,被人推落了荷花池。
那天,她和孫盈月還有一眾貴女正在院子裡賞花,前院忽然騷動起來,沒多久就聽別人說去南縣查辦一樁重要案子的大理寺卿章易,剛回京就遇刺。
事發地離孫家的園子不遠,孫盈月的父親孫田將軍知道後立即將章易接到園子醫治。
如果不是聽說章易命懸一線,她又看到醫治章易那幫太醫搖頭晃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