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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不明白,為何自己前日放學後,先在路邊玩泥巴,然後買了串飴糖沒洗手就吃了,這種小事,孫擎風都會知道。難道學過佛的人,都有天眼通?
孫擎風蹙眉:&ldo;還有。&rdo;
金麟兒一拍腦袋:&ldo;鎮北三里處,有一個守備兵站。若你煞氣爆發,我須立刻跑進兵站尋求庇護,等你去找我才能回家。孫前輩,我知道,你帶我搬到鎮上來,就是為了這個。&rdo;
金麟兒說罷轉身就跑,又被孫擎風扯住,回過頭來不解地看向他,問:&ldo;我又記漏了?&rdo;
孫擎風忽然鬆手,道:&ldo;切記。&rdo;
金麟兒聽見小夥伴的喊聲,點點頭奪門而出,俄而反身扒在門框上,探出個小腦袋,笑著再跟孫擎風說了聲&ldo;你好好歇歇,不要擔心&rdo;,很快就跑了個沒影。
門沒有掩實,留著一道縫隙。
寒風吹入,雖僅有一線,但凜冽如刀。
孫擎風雙手抱胸,聽見金麟兒的笑聲越來越遠,才慢慢踱步至門邊,故作不經意地從門縫間向外張望,只見到雪地上留著一串腳印。
金麟兒的腳印比從前大了一些,走得離自己遠了一些。孫擎風心緒難平,拿起長劍,踩著金麟兒的小腳印,走到小院中央,酣暢淋漓地舞劍。
劍鋒過處,一片雪花瞬間斷作兩半。
孫擎風實在不想承認,煩人精整日不在身邊,他竟有些不習慣。手下沒有可使喚的教眾,給小教主既當爹又當媽,想來,他算是天底下最落魄的護法。
剛搬到鎮上的兩個月,金麟兒對上學充滿了熱忱。然而,等到第三個月,他不僅熱情不再,甚至還想方設法地逃學。
又是一日清晨。
金麟兒閉著眼,將手伸到身旁的被窩裡,摸了個空,便知孫擎風都已起床,時辰必定不早。他半睜著眼哼哼唧唧好半天,沒聽見孫擎風問話,知道孫擎風已經出門,自己裝病賴床沒戲,只得迅速從床上坐起,胡亂穿好衣服,提著書包沖向門外。
想到先生的戒尺,金麟兒急得忘了開門,直直撞在門板上,&ldo;哎呀&rdo;一聲坐倒在地,聽見屋外響起腳步聲,便揉著額頭喃喃道:&ldo;孫前輩,你怎又不喊我?遲到要被夫子打手心,我看,今日我還是不去了。&rdo;
他說罷抽抽鼻子,像是在醞釀情緒,想擠出兩滴眼淚。但房門還沒完全開啟,他怕哭得太早,孫擎風看不見,白哭一場。
&ldo;你哭一個試試!&rdo;
孫擎風一腳把門踹開,將手裡的油布包放在桌上,長腿一勾拖來板凳,坐好自顧自吃起包子,轉頭看向還賴在地上的金麟兒,怒道:&ldo;看我做甚?別打歪主意。把早飯吃了,趕緊去上學。&rdo;
金麟兒捂著肚子:&ldo;肚子好疼,我可能病了。&rdo;
孫擎風斜睨著他:&ldo;說什麼?&rdo;
&ldo;沒什麼。&rdo;金麟兒乖乖從地上爬起來,苦著臉把包子塞進嘴裡。
金麟兒穿著一身新衣,靛藍色棉袍,袖口、領口都綴著蓬鬆潔白的狐狸毛。
他正是長高的時候,有些清瘦單薄,臉蛋雪白、眼珠烏黑,像個嬌貴的小公子,剛才假哭過,眼眶微微發紅,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軟。尤其是連他偶爾忘記吃早飯,都怕他會被餓死,追到學堂用真氣託著包子穿窗而入,送到他桌上的孫擎風。
孫擎風冷哼一聲,問:&ldo;你最愛玩鬧,私塾裡有許多玩伴,先前日日都急哄哄趕去上學,近來為何總不願去?&rdo;
金麟兒:&ldo;他們沒你好,加在一起都沒有。&rdo;